哪吒聽見這話立刻直起身來：“師叔吩咐。”
“西岐這邊糧草調撥，城防佈陣，都得有人盯著。哪吒你跑得快便多看著些。”
哪吒抱拳應下後，走出了相府，風火輪在他腳下一轉，火苗子呼地躥起，飛出去了老遠。
楊戩也跟著走出了相府。他在棵老樹底下站了一會兒。
夜風把他袖口吹得獵獵翻動。他仰頭看著樹杈。
恩州驛站哪棵老樹跟這棵差不多。他那天蹲在上頭，一蹲就是幾日，如今想起來，倒覺得那幾日蹲得實在。
站了片刻，他還是回了營帳。
營帳裡一張矮榻，案上堆著幾卷沒拆的公文。
楊戩脫下外袍搭在木架，躺倒在床上閉上眼。
心底紛亂讓他難以入睡，他來回翻身，先向裡，又轉向外側。
油燈的火苗被他翻身的動作帶得晃了兩晃，帳頂上映出的人影跟著晃。
哪楊戩索性坐起來，把案上那幾卷公文拆了，就著燈看。
裡面是西岐糧草的調撥數目。他逐行看下去，看到一半，腦子裡忽然浮出她靠在窗邊衝他擺手的樣子。
“楊公子快走罷。”
他把帛書往案上一擱，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正按著，帳簾被人從外頭掀開了。
姜子牙端著盞燈站在帳門口，身上披了件青袍，眉目間帶著看透世情的溫潤。
他往裡瞧了一眼，見楊戩坐在案後頭，公文攤了一桌，便邁步進來，“還沒歇？”
楊戩把按在眉心的手放下來，起身行了個禮：“師叔。”
姜子牙把燈擱在案角，在他對面坐下來，目光在他臉上繞了一圈。
楊戩面色如常，可眼底卻像是壓著東西，叫人一眼就能瞧出來。
“怎麼了？從方才出了議事廳，你就悶悶不樂的。”
楊戩垂著眼，把案上攤開的公文合了，淡聲搖頭：“沒什麼。”
姜子牙也不催，就這麼安靜地坐著，燈影在他臉上晃了晃。
過了片刻，他忽然道：“你是喜歡那個姑娘？”
楊戩身體頓了頓，抬眼時，眼底的驚詫藏都藏不住。
這也能猜到？
姜子牙見他這副表情，唇角微微彎了彎：“你這個表情，還用猜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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