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方才議事的時候，哪吒一提蘇姑娘，你那手就攥緊了。你還以為你臉上什麼都沒露呢？”
楊戩沉默了片刻，也沒再嘴硬了，他低聲道：“師叔慧眼。”
姜子牙見他認了，臉上也沒露出多少意外之色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忽然話鋒一轉：“不過，我瞧哪吒那小子的樣子，好像對那個姑娘也有些喜歡。”
楊戩抬眼看向姜子牙，又垂下眼去，唇角微微彎了些，不知道是苦笑還是旁的什麼。
“什麼都瞞不過師叔。”
姜子牙嘆了口氣，語氣勸解了句：“你喜歡便去追呀，一個人在這裡悶悶不樂的，有什麼用？那姑娘也瞧不見你的心思。”
楊戩一時沒有接話，過了會兒，他才語氣沉悶道：
“師叔，如今正是伐紂的當口。她還在宮裡周旋，稍有不慎就是掉腦袋的事。我這時候去跟她說什麼兒女情長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，只道：“我心裡不能只裝著這些。”
姜子牙聽完後，站起身來走到他跟前，抬手在他肩頭上拍了拍。
“好孩子。你這心思，我明白。可你想過沒有，等事情都做完了，你再去找她，恐怕....”
他把後半句留在了嘴裡，只拿眼睛瞧著楊戩。
楊戩哪裡不知道他這半句話底下藏著什麼。
他抿了抿唇，眉心微微蹙起來：“師叔說的，我都明白。可現在西岐正是用人之時，哪一樣都缺人手。
我這時候要是撂下這些去追姑娘，回頭壞了大事，別說旁人，我自己就過不去這個坎。”
他說到這兒，尾音一點點地沉了下去。
姜子牙也不再勸了。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夠了，說多了反倒叫人心裡更亂。
他換了個話頭：“行了，天色不早了，你也早些休息罷。明日校場點兵，別起晚了。”
楊戩起身送他，姜子牙走到帳門口，又回過頭說道：“你這個人，辦事穩當，我心裡有數。
可穩當歸穩當，有些東西，該伸手的時候就得伸手。你伸手了，未必抓得住；可你不伸手，那就是連抓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說完，他掀簾走了出去，腳步聲在帳外漸漸遠了。
楊戩慢慢把帳簾放下來，轉回案後頭，把那捲沒看完的公文拿起來。
看了兩行，還是沒看進去。
他把公文擱回去，往榻上一躺，閉了眼。
過了片刻，楊戩睜開眼睛，盯著帳頂，想起姜子牙方才那句話，等事情都做完了，你再去找她，恐怕.....
恐怕什麼？
恐怕那時候她跟哪吒已經定了情，他再湊上去，就不是追姑娘，是喝喜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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