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今兒就到這兒吧。”蘇棲染把酒杯擱下,抬手朝眾人擺了擺,“我乏了,都散了吧。”
舞姬們齊刷刷地旋了半圈,福身退了出去。
幾個侍女也起了身,替她把披帛攏好,又把歪在一邊的枕頭重新放好。
蘇棲染拿腳尖勾了勾軟底鞋,慢悠悠起來,往水榭外頭走。
湖風迎面撲過來,把那點被酒意燻出來的薄紅吹散了些。
她抬手按了按鬢角,慢慢往壽仙宮那頭走。
.........
另一邊,楊戩回了營帳裡,直接坐在矮榻上,抬手把髮帶扯下來,頭髮披散在肩上。
他低著頭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,眉頭一直沒有鬆開。
方才在水榭裡光顧著讓她認下婚約,旁的竟一句沒想起來。
她頂了蘇妲己的臉進宮,那真的蘇妲己呢?那蘇護的親閨女,總不能憑空沒了?
他總覺得哪吒一定知道什麼?他抬手在額頭上按了按,又站起身來,掀簾出了營帳,大步往哪吒那間走。
哪吒的營帳裡亮著燈,映出個人影躺在床上,翹著腿,不知在翻什麼閒書。
楊戩走到門口,叫了一聲,沒等裡頭應聲就邁了進去。
哪吒瞧見他來,把書往枕邊一擱,眼裡似笑非笑。
“喲,道兄,你這臉色瞧著不大好。怎麼,發生了什麼?”
楊戩在木凳上坐下來,淡聲說:“我問你件事。”
哪吒見他這副正經神色,倒也沒再嬉皮笑臉,把腿收回來,盤在床上:“你說。”
“那宮裡頭住著的,是隻狐狸精。”楊戩盯著他,聲音清晰道,“那原先的真蘇妲己,去哪兒了?”
“你問這個呀。”
“我問這個。”楊戩語氣不動聲色。
哪吒往前湊了湊,小聲說:“在伯邑考大公子那兒。”
“你果然知道。”
“知道啊~”哪吒一抬下巴,語氣得意極了,“我瞧出後就把這事跟師叔稟了。師叔思量了半日,說宮裡頭那個且只當不知道。
蘇妲己與伯邑考兩人,本就兩情相悅,如今在一處,過得安穩著呢。
師叔說,為了不影響宮裡那個探聽訊息,這事就一直瞞著,也沒叫蘇小姐出來走動。”
楊戩坐在那兒,把這話在心裡頭過了一遍,眉頭慢慢皺了起來,“這麼大的事,怎麼不告訴我?”
哪吒一聽這話,眼睛都睜大了些,臉上那表情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:“告訴你?道兄,你也沒問過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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