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姑姑,您今日又變美了呢。”小姑娘快步走上前來,從頭到腳將人打量了一番,眼裡帶著笑意,聲音柔軟動聽。
眉綰輕煙,常含一分幽蹙;目含秋水,自帶幾許悽茫。
面瑩膚潤,體態纖柔,行步嫋嫋,弱不勝羅綺。
眉宇間蘊一段清愁,風骨裡藏萬般靈秀,不施濃豔,自有絕代風流。
明亮的天光下,獨獨站在那裡,遺世而獨立。
“就你嘴貧。”林如殷點了點小姑娘的額頭,嘴角含笑,一張芙蓉面更是讓人移不開眼。
林黛玉嘆了聲氣,小臉上的笑收了起來:“哎,小姑姑不愛聽真話,那玉兒以後不說便是。”
林如殷真是拿她沒辦法,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:“小玉兒怎麼過來了?”
說到此行,小姑娘也就是林黛玉臉色有些變了,強裝的幾分堅強也徹底消散。
罥煙眉微微蹙著,眼裡含了一點淚光,聲音變得有些低啞:“小姑姑,母親她……她……”
她抬起帕子擦著眼角的淚,眼神里明顯帶著痛楚:“母親,她還能好嗎?”
聽到這,林如殷也難免有些惆悵。
她已經盡力了,只可惜命數讓她走,她也強留不得。
她拉著林黛玉的小手到椅子上坐下,輕輕拍了拍:“小玉兒莫哭,也不至於到你想的那個地步,不要自己嚇自己。”
林黛玉心思敏感細膩,且聰慧過人,知道小姑姑就是為了安慰自己。
母親的身體狀況她早就聽那些名醫說過,如今可能時日無多。
她沒忍住眼淚,撲到林如殷的懷裡。
沒有放聲大哭,只是輕輕的嗚咽,嗚咽聲很小,但卻帶著痛楚,聽得人心臟一縮,心疼得緊。
林如殷輕輕拍著她的背,手下的背瘦弱,一摸都是些骨頭。
她在心裡無聲嘆了口氣,她好不容易將人養得身上肉多了些,這幾個月又回去了。
林黛玉哭了會兒便從林如殷身上離開,眼睛哭得紅紅的,好像一隻小白兔,她用帕子將眼淚擦乾,然後勉強勾起一抹笑容,帶著祈求喚了一聲“小姑姑”。
林如殷讓明若帶了水來,親自接過手巾將人未施粉黛的小臉擦乾淨,輕輕地說:“再哭就要成小花貓了。”
林黛玉抬眼望她,倔強地說:“小姑姑若是嫌棄玉兒直說,玉兒走便是。”
林如殷無奈,重新幫她整理了一下方才撲在懷裡歪了的簪子:“又胡說些什麼,小姑姑哪裡會嫌棄你,愛護你還來不及。”
林黛玉才破涕為笑:“小姑姑既然說了愛護玉兒都來不及,以後可不要忘了,否則玉兒可就再也不理你了。”
“好好好,都聽你的,愛護你一輩子。”林如殷應下,她本來就是為了護她一輩子。
從前,她看過無數遍的紅樓夢,對於林黛玉她又心疼又愛憐。
心疼她的獨木難支,心疼她的寄人籬下,心疼她被所有人拋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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