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黛玉不知道小姑姑在想什麼，只是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越來越堅定，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她看向桌案上那隻纖細修長的手，微微出神，小姑姑身上可真無一處不美麗，如此風華絕代佳人，世間少有。
正發呆，忽然就被拉了起來，林黛玉有些發愣。
林如殷轉頭，微微一笑：“我們去看看嫂嫂。”
兩人一行到了凝暉院——賈敏所在的院子。
還未踏進院門，空氣中便傳來苦澀的藥味，很濃很稠，令人無法忽視。
林如殷眉頭緊蹙，難道真的無法挽回了嗎？
待兩人走進，內室的咳嗽聲止都止不住，林黛玉提起裙襬就衝了進去，喊道：“母親！”
賈敏此刻躺在床榻上，枕頭墊得很高，她微微側過身，天光下一張臉很是慘白，沒有一點血色。
林黛玉的心揪緊，握住母親的手，眼裡的淚水又快要決堤。
賈敏抬手撫摸著林黛玉的臉龐，聲音也沒有什麼力氣，一字一句都有些艱難：“玉兒，不要難過，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，母親能陪你這麼久已經很高興了。”
說完，賈敏捂著胸口朝著地上吐出了一口鮮血，鮮血灑落在地板上，顏色很暗，看著觸目驚心。
黛玉渾身猛地一顫。
往日里百般謹記的大家體面、素來強壓悲慼的自持，在此刻盡數崩碎。
她攥緊母親的衣袖，聲音泣然撕裂：“母親不要！玉兒要您長久相伴，怎能捨得失去您！”
淚珠絡繹不絕滾落，方才拭淨的臉頰又浸滿淚痕。
林如殷剛掀開簾子踏進來，她走到床前，望著嘴角含笑的嫂嫂，心裡也難免不舒服起來。
雖然她以前不怎麼喜歡賈敏這個嫂子，但從穿過來後，因為她年紀小，嫂嫂也是將她當女兒照顧。
這十幾年的情誼哪裡又是能輕易割捨的，她的心有些澀澀的。
賈敏看到她來，強撐著力氣想要坐起來，林如殷立馬扶著她起來，接過明若遞過來的枕頭給她靠著。
賈敏看著眼前的小姑子，長嘆了一聲氣，然後輕輕地說：“殷兒，嫂嫂想拜託你一件事。”
“嫂嫂您直說，不必如此客氣。”林如殷看著她。
賈敏看向一旁正在猛掉眼淚的林黛玉，眼神里帶著萬般不捨，帶著滿滿的愛意。
她說：“殷兒，嫂嫂時日無多，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玉兒。
“我若是走了，玉兒便麻煩你照顧了。”
“母親！”林黛玉紅著眼睛，聲音有些沙啞，她滿眼痛楚，母親怎麼能這樣捨下她！
不可以！絕對不可以！
賈敏拍了拍林黛玉的手，看向林如殷，眼神里帶著乞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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