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走了之後，賀肆自我感覺良好，覺得事情有在往好的方向發展。
一個平平無奇的下午，他把手機給她了。
當時白梔子正窩在飄窗上，膝蓋曲著，看院子裡那棵老石榴樹，五月了，石榴花開得正豔，一簇一簇的紅，像誰拿顏料往上潑。
她聽見腳步聲從走廊那頭過來，沒回頭，只當他又來送水果或者端湯，像個男僕。
“梔子。”
賀肆在她身後站定，沒像往常那樣直接坐過來。白梔子等了兩秒，才慢吞吞偏過頭。
他手裡拿著一個盒子，白色的，沒拆封。
白梔子認出來，是她原來那款手機的牌子，她之前那部被他收走了，說是“備孕少看螢幕”，其實就是斷了她的聯絡。
“給你。”賀肆把盒子遞過來，語氣平淡，“你那部舊的我收著，這個是新的，卡已經補好了，號碼沒變。”
白梔子沒接，盯著那個盒子，像盯著一個陷阱。
賀肆等了一會兒，蹲下來，把盒子擱在她膝蓋上，他今天沒穿西裝，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長袖，袖子挽到手肘，小臂上有一道淺淺的疤，是上個月她摔東西他伸手擋劃的。
他蹲在飄窗下面，仰頭看她，這個角度讓他看起來沒那麼有壓迫感。
“可以用手機。” 他說，聲音放得很輕，“想給誰打電話都行，想刷影片也行。我不會怎麼樣。”
白梔子垂眼看他，他的表情很平靜，甚至帶了點小心翼翼的討好，可她不信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 賀肆點頭，“你試試，密碼沒設，你進去了自己設一個。”
白梔子把盒子拆了，新手機，螢幕乾乾淨淨，開機之後果然沒有鎖屏密碼。她翻了翻通訊錄，號碼都在，微信也登上了，訊息列表裡空蕩蕩的，之前那些聊天記錄全沒了。
賀肆看她開始擺弄手機，嘴角動了動，站起來，“我去讓阿姨做飯，你想吃什麼？”
“隨便。”
“那就做清淡點，你這兩天胃不好。”
他轉身走了，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，到門口還回頭看了她一眼。白梔子沒抬頭，但餘光裡看見他那個眼神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確認她沒有再設新密碼，因為設了也會被他想辦法開啟。
晚上八點多，白梔子說要去洗澡，賀肆在客廳看電視，應了一聲“水溫調高點”，等她進了浴室，門一關，水聲響起來，他立刻站起來，步子不快不慢地走進臥室。
她的手機扔在床上，螢幕朝上。
賀肆拿起來，用自己的指紋解的鎖——他拿她拇指按過，早錄進去了。
他先看微信。置頂聊天框是他自己，下面是她妹妹的號，頭像灰的，最後一條訊息停在幾個月前。再往下是幾個公眾號推送，一個賣衣服的客服，還有兩個她以前的同學群，訊息都是免打擾，紅點都沒了。
他點進她妹妹的對話方塊，往上翻，沒有新訊息。
在蹲大牢，也是聯絡不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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