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肆知道她對妹妹的感情很複雜，一方面妹妹幫著他得到了她，但另一方面她們也實在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，而且又為了姐姐把一直不當人的父母給殺了。
白梔子是個心軟的主， 不可能完全不去看她的。
賀肆之前就已經打點好了，提前讓她妹妹說些好話，只要她勸勸姐姐，他就想辦法把她給監獄裡弄出來，她就又能跟姐姐在一起了。
白梔子從臥室出來的時候，賀肆正靠在走廊盡頭的窗邊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她只聽見最後一句——“就按我說的辦，別出岔子。”
她腳步頓了一下，賀肆已經掛了電話轉過身來，臉上那點嚴肅還沒來得及收乾淨，看見她，目光先落在她腳上，又移到她臉上，眉頭微微鬆了。
“我讓阿姨熬了粥。”
“幾點了。” 白梔子嗓子還有點啞。
“八點過一刻，不急，那邊十點才開。”
賀肆走過來，很自然地伸手把她睡裙領子往上提了提，白梔子偏了一下頭，沒躲開，他的手背擦過她鎖骨，有點涼。
早飯她吃得不多，賀肆坐在對面，慢條斯理吃自己的，時不時抬眼看一下她碗裡還剩多少。白梔子知道他在看，也知道他看的原因——昨晚她沒怎麼吃，今天要是再不好好吃飯，他肯定有話說。
“再吃兩口。” 果然，等她擱筷子的時候他開口了。
“飽了。”
賀肆放下自己的筷子，把她那半塊吐司拿過來，掰了一小塊遞到她嘴邊：“兩口，吃完不說了。”
白梔子看著他遞過來的手，覺得自己要是不接，他能一直舉著。她張嘴咬了一小口，賀肆又往前送了送，把剩下那點塞進她嘴裡，指尖在她嘴角蹭了一下才收回去。
“好了，換衣服。”
他站起來收拾碗筷，往廚房走，聲音從那邊飄過來，“穿舒服點。”
白梔子坐在那兒嚼吐司，聽著廚房裡他放碗放盤子的動靜，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。
到監獄的時候還不到十點，車停在外面的停車場，賀肆熄了火，沒急著下車，先側過身看她。
白梔子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灰色衛衣，頭髮隨便紮了個低馬尾，下巴尖尖的，賀肆看了兩秒，伸手把她衛衣帽子拽了拽，給她扯平整。
“進去吧。” 他說，“我在外面等，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白梔子“嗯”了一聲，推開車門下去。
賀肆也從另一邊下來，倚在車頭點了根菸，沒跟上來，白梔子走了幾步，鬼使神差回頭看了一眼，賀肆衝她抬了抬下巴，意思是“去吧”，煙夾在手指間，青煙細嫋嫋地往上飄。
登記，安檢，等叫號。
白梔子坐在鐵椅子上，手指絞在一起。
她很久沒見白丁香了。
“白梔子，這邊。”
她站起來，跟著獄警往裡走，探視室比看守所亮堂些，一排玻璃隔斷，話筒在牆邊掛著。她坐下沒兩分鐘，對面的門開了，白丁香被帶進來。
丁香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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