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肆根本沒有出差。
他坐在公司頂樓的辦公室裡，面前攤著三份檔案，一份都沒翻過頁。從早上九點進辦公室到現在快十一點了，他就幹了一件事——看手機。
手機擱在桌面上，螢幕朝上，他每隔十幾秒就摁亮一次，看一眼有沒有新訊息，再摁滅，再摁亮。
微信置頂是白梔子，他點進去，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他發的。
【晚上要不要打影片。】
傳送時間早上八點四十三分。沒回。
他又往下劃了劃聊天記錄，她經常不回他的訊息。前天他問她吃什麼，她回了個“隨便”。大前天他說快到家了，她也沒回。
再往前翻，清一色的綠框白字，恨不得他發十條她回一條，要麼就回倆字。賀肆盯著螢幕看了半天，把手機扣在桌面上，往後靠在椅背上，閉了閉眼。
他撒這個謊的時候想得挺美。
他跟她說去外地出差，得住一晚，看她什麼反應。
正常人不都應該問一句去哪兒、跟誰去、什麼時候回來嗎？
他又補了一句【手機開著，你隨時給我打電話】
賀肆昨天晚上躺在酒店那張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半夜給王先發訊息，讓他把明天上午的會推了，他不去了，因為他覺得白梔子可能會因為他的不辭而別生氣，他要抽時間陪她。
他有多處房子可住，但故意住了酒店，就是覺得萬一白梔子會問起他在哪兒呢。
王先秒回了一個【啊？】
現在他坐在辦公室裡，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。
桌角的咖啡涼了，他端起來喝了一口，門敲了兩下，王先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杯新的美式，另一隻手夾著一摞檔案，走到桌前把咖啡換下去，檔案擱在他右手邊。
“賀總，這幾份要簽字，下午兩點之前得回過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王先站著沒走。賀肆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還有事？”
“那個……夫人那邊，要不要安排人過去看著？” 王先問得小心翼翼的。
“不用。”賀肆把檔案翻開，看了兩行看不進去，把筆放下了，往椅背上一靠，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，“王先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問你個事。”
王先站直了一點，表情嚴肅起來，以為要交代什麼正事：“您說。”
“正常人，”賀肆斟酌了一下用詞，“如果老公去出差了，是不是會關心一下，或者查個崗什麼的。”
王先愣了一下，明顯沒料到是這個問題，他想了想，說：“是吧。我媳婦兒每次我出門都得問清楚去哪兒、跟誰、幾點回，還得讓我拍酒店照片給她看。”
賀肆的眉頭擰起來了：“那她為什麼不問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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