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祝,如意》第228章 省里的考量(1)

作者:和青岑·7天前

幾天後,沈謙到省裡開會,陸紅波約他在辦公室說話,陸紅波給沈謙倒了一杯溫水,沒有急著開口。

等沈謙坐下,他才緩緩說道:“那天談話,我看得出來,你心裡是意外的,很多人都意外。都預設你會順位接青山書記。”

沈謙捧著水杯,輕輕點頭:“我之前也是這麼想的。母港剛剛搭好架子,我心裡確實捨不得這個專案,也捨不得青山這班一起熬過來的人。”

“捨不得是人之常情。”陸紅波靠在椅背上,“但省裡統籌幹部,不是隻看一個地方的得失,是看全省一盤棋。青山的母港是長線工程,現在班子建起來了,劉恆宇他們已經能頂上去。金市長有經驗,她過去穩得住局面,繼續推進專案落地,沒有問題。”

他頓了頓,話鋒轉到鳳市上。

“鳳市經濟體量全省第二,盤子大、家底厚。可越是這樣的地方,矛盾越盤根錯節。老牌產業轉型、大企業訴求、歷史遺留的信訪、國資監管、安全生產,方方面面的利益交織在一起。

那裡不缺畫藍圖的人,缺的是能扛壓力、守底線、善於平衡各方的主官。你啃下亭山新城,又啃下母港這塊硬骨頭,臨危不亂、遇事穩得住,這正是省裡看中你的地方。”

沈謙安靜聽著,慢慢消化這番話。

“把你放到鳳市,不是簡單挪個位置,是壓更重的擔子,也是對你的進一步使用。”陸紅波的神色鄭重起來,“但我也要跟你提個醒,常委會討論的時候,不少同志第一時間就提到了你住院的事。鳳市的局面遠比青山錯綜複雜,突發事件多,各方盯著的目光也多。我在會上幫你說了話,我說你經歷過生死一關,反而懂得敬畏,懂得取捨,不會再一味蠻幹。可這份信任,你要自己守住。”

沈謙抬眼:“我明白,陸書記。”

“異地交流也是制度安排。”陸紅波繼續說,“你長期在青山工作,方方面面人情盤根,留在原地,有利有弊。去鳳市,一張新的考卷,沒有舊的人情牽絆,反倒方便你大刀闊斧推動產業轉型。當然,難處也在這,一切從頭熟悉,幹部隊伍、產業情況、地方風俗,都要重新磨合。”

他往前微微傾身,聲音放低了一些,是長輩獨有的叮囑,“還有家裡,小祝帶著兩個小孩,還有四個老人,舉家搬遷,對她來說不容易。你千萬記住,鳳市的擔子再重,也不能拿身體去硬拼,組織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,在家裡等著你的人,更不容易。”

沈謙心口一暖:“陸書記,我一定記牢。到了鳳市,我會盡快調研摸底,團結班子,穩住經濟基本盤,抓好轉型,守住安全和穩定的底線。我也會管好自己的作息,定期體檢,不會再透支身體。”

“那就好,青山翻篇了,你的新考場,在鳳市。沉下心,慢慢來。”陸紅波看著他,“另外,你這小子,有事來找我,不要總是自己硬扛、硬啃。我還能在這個位置上幹兩年,最大的心願,就是幫你把鳳市的問題理順。”

沈謙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恩,他想起在鄉鎮的日子,眼眶泛紅。

“陸書記,我!”

“今年四十七了吧,沒兩年也是要半百的人了,還這麼感性!”

“陸書記,我就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。”

“可不是,我馬上都要退休了,是真的老頭子了。好好幹,你還有機會。”

離開省委辦公樓的時候,沈謙心裡的那點悵然慢慢沉澱下來。他懂了省里布局背後的考量,不再執著於留在熟悉的青山。

只是一想到祝如意和兩個孩子,一家人要跟著他去往陌生的城市,心底又多了一層柔軟的牽掛和說不出的虧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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