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謙剛結束第一天的集中調研,滿身疲憊回到臨時住處。外套都沒脫,就給祝如意撥了影片過去。
接通的時候,祝如意坐在客廳沙發上。沈瀾和沈沁趴在一旁玩積木,積木搭了半截,歪歪扭扭的,沈瀾正拿一塊長條往上摞,沈沁在旁邊伸著手夠,夠不著,急得直哼哼。
兩個孩子聽見影片鈴聲,都抬起頭來。沈瀾先反應過來,扔下積木跑過來,沈沁也跟在後面爬。祝如意把手機支在茶几上,讓兩個小傢伙都能看見螢幕。
“爸爸!爸爸!”沈瀾湊到鏡頭前面,鼻尖都快貼上去了。沈沁還不太會說話,跟著“咿咿呀呀”地叫。
“西芹,沁沁。”沈謙笑著叫他們,“積木搭好了沒有?”
“搭了,我給妹妹搭了一個房子。”沈瀾把積木樓舉起來給沈謙看,“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?週末回來嗎?我和妹妹都想你。”
“爸爸有時間就回來。”
沈謙看著兩個孩子的小模樣,眼眶有點熱,嗓子也有點堵。
祝如意等兩個孩子鬧了一陣,才開口:“謙哥,我想好了,我要辭職。”
沈謙一怔,眉頭輕輕蹙起來:“如意,不用急。我打算是你們先留在青山,等沁沁兩歲,抵抗力強一些,再過來。我有時間兩頭跑,能顧得上。”
“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鳳市。”祝如意看著螢幕裡的他,說得很認真,“上次你出事的樣子,我到現在想起來都心慌。那邊事情多,你總習慣往自己身上扛。家裡沒人盯著你,沒人提醒你按時吃飯吃藥,我在這邊,天天懸著心,難受。”
她頓了一下,把沈沁往懷裡攏了攏。
“已經年底了,西芹把這學期上完轉園。沁沁帶在身邊,正好跟著我們一起適應。工作我可以先放下,以後有機會再考再找。但現在,你才是我最放不下的。”
沈謙沉默了,心裡又暖又愧疚。他清楚自己對祝如意、對這個家而言是什麼樣的存在。可他也知道,讓她帶著兩個孩子離開她熟悉的地方,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重新開始,不是一件輕鬆的事。
“可是,你們會很辛苦。”
“一家人整整齊齊在一起就不辛苦。”祝如意打斷他,跟著說出自己的條件,“但我有一個要求,我們不在市委大院裡面住,自己在外頭租房子。”
沒等沈謙說話,她又往下說:“我不想融進那個圈子,不想和一眾幹部家屬頻繁來往。我知道分寸,該守的規矩我一定守。只是我不喜歡那種氛圍,不想被貼上‘市委書記夫人’的標籤,捲入那些閒話和人情往來裡。”
她低頭看了一眼沈瀾,小傢伙正仰著臉聽她說話,似懂非懂,“我也不想讓兩個孩子知道爸爸是市委書記後有負擔。咱們家和別人家一樣,爸爸就是普普通通,愛孩子愛媽媽的爸爸。我們一起安安靜靜帶著兩個孩子過日子。”
她頓了頓,補了一句:“而且我們心裡都很清楚,現在幹部異地交流是常態。你到鳳市,也不會在這裡一直幹到退休,說不定什麼時候又會有新的調整。這樣我們來去自由,沒有束縛。”
這番話一下子說到了沈謙的心坎裡,他何嘗不明白家屬大院裡的人情糾葛,他也知道祝如意不是沒有周旋應酬的能力,只是她不願意。
“如意。”他叫了她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,辭職報告我都寫好了,還沒交。”
沈謙看著螢幕裡的她,她一手摟著沈沁,一手扶著沈瀾的肩膀。兩個孩子靠在她身邊,一個在玩她的頭髮,一個在摳她衣服上的扣子。
“好。”他點了頭,“辭職來吧,我也想你和孩子們。租房的事,你上網看,看中了我去落實。選一處安靜、離市委不遠、周邊配套好的,適合孩子住的小區。”
“行,我明天就開始看。”
“沁沁想爸爸了?”沈沁把自己的臉擋在鏡頭前,沈謙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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