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臣不敢!老臣只是實話實說!雖然陛下與譽王手足情深,但那譽王先前就行事不羈,如今手握重兵,又籠絡軍心,實乃朝中一大不穩定之因素!”
榮國公低著頭,慷慨陳詞。
君慕衡卻沒有再接話。
他端坐在龍椅上,面色陰沉不定,搭在扶手上的修長指骨,正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,動作裡透出極度的不滿。
其他官員見狀,紛紛用眼神示意榮國公,讓他趕緊閉嘴。
這麼不合時宜的話,就別說了,免得惹皇帝翻臉。
可偏偏,榮國公非要迎難而上:“陛下!老臣此番斗膽進言,全是為了陛下著想!若譽王此次率大軍回京,一旦心生異念,只怕悔之晚矣!”
榮國公這麼說,其實也有他的一番私心。
他的女兒是皇后,外孫是太子,將來的天下理應是他們年家的。
像譽王這種手握重兵、極具威脅的變數,必須趁早處理乾淨,以免留下後患。
但他卻不懂帝王的心思。
對於君慕衡而言,他不願看到太子母家勢力過分膨脹、騎在他的頭上指手畫腳;同樣的,他也不願意去猜忌與自己相互扶持、一路走來的親兄弟。
即便譽王,確實多次行事出格。
但兩相制衡,互不偏頗,才是帝王之術。
“夠了。”君慕衡冷冷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,語氣如覆寒霜,“你是為了朕,還是為了你們年家,朕心裡自有數。”
“退朝。”
君慕衡起身,面色不虞地下了朝。
榮國公站在身後,望著他離去的背影,面色急切,好似還有很多話還沒說。
但最後,還是被同朝的官友給拉走了。
“國公,好了,陛下這會正高興著呢,你沒事潑他涼水乾什麼?”
“是啊,譽王就算是有異心,不還有禁軍、邊軍,涼王那邊牽制著,即便要動,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時候。您太多慮了。”
榮國公被同僚死死拉住,臉色又急又沉,半點聽不進去勸。
“你們懂什麼!陛下年輕,看重兄弟情,容易心軟。況且那譽王本就野心難馴,再加上太后暗中偏幫。現在不早早設防,等他根基扎穩有動作,再諫就晚了!”
榮國公雖嘴上不說明,但態度很明顯。
他哪裡是憂心社稷,分明是怕譽王勢大,將來搶了太子的江山。
……
另一頭。
君慕衡大步走回寢殿,周身寒意未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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