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天瀚察覺到了母親的不對勁,上前輕聲問:“母親,您怎麼了?”
侯夫人恍然回神,掩下眼底的波瀾,搖頭道:“沒什麼。柯兒落水,是我看管不力,有我一份責任。”
此時,榻上病弱的秦柯聽到這話,猛地顫巍巍地伸出手,虛弱道:“不怪母親……不是母親的錯,是有人推我。”
秦天瀚臉色一變,立馬在榻前坐下:“柯弟,你說什麼?誰推你?”
秦柯縮了縮脖子,眼淚撲簌簌滾落:“是……是四皇子。”
此話一齣,淮安侯與秦天瀚皆是一震。
不過兩人吃驚的反應有些微妙不同。秦天瀚是一副想通什麼、欲言又止的激憤,淮安侯卻是面色凝重,眼底浮出濃濃的一層陰霾。
“四皇子好端端的,為什麼要推你?”淮安侯問。
“我不知道,我說的是真的,我沒有撒謊……父親,你們信我……”
秦柯迷迷糊糊地搖頭,哭得直抽噎,似乎生怕父親不信任自己。
可淮安侯並沒說信還是不信。
只是思考半晌後,沉著一張臉,口氣不明地說了一句:“好了,都過去了。你好生歇息,按大夫說的好好吃藥,莫要再情緒起伏。”
說罷,他轉身大步離開。
秦天瀚見狀,也霍然起身,跟著追了出去。
夜風凜冽,父子二人一個在前頭走得極快,一個在後頭緊追不捨。
“父親!”秦天瀚在遊廊上將人攔住,急切道,“我說什麼來著,這四皇子一定有問題!他與秦寶安長得一模一樣,先前在宮中哭著叫我大哥,如今又無緣無故對柯弟下手,肯定……”
“住口!”
一聲厲喝暴起,似乎透支了淮安侯所有的心神。
他死死扶住廊柱,彎著腰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,仔細看去身子竟在微微發顫。
秦天瀚見到父親這樣,也跟著嚇了一跳。
他連忙伸出手想要去扶,“父親,您沒事吧?”
淮安侯卻猛地拂開他的手,轉過身,嚴肅警告道:“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,寶安死了,以後不許再提他!還有四皇子,不管他和柯兒落水有沒有關係,你也不準去招惹他,日後在宮中給我謹言慎行,遵守尊卑,就當什麼都發生過。知道嗎?”
秦天瀚吶吶道: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,這是為父的命令!”
扔下這句話,淮安狠狠甩袖,轉身便走。
他最怕的,終於還是來了。
寶安那孩子死的時候,心裡是帶著恨的,若這份恨意能隨著時間流逝煙消雲散,那自然最好。可要是衝著他侯府來,那他便要做好最壞打算。
秦天瀚站在原地,費解地一拳狠狠砸在欄杆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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