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到了。”暗衛低聲道,“只是晚了。”
周帝放下手裡的摺子,看著她。
“紅山村確有其處。屬下沿著紅山郡的舊籍一路查訪,問了不少從那邊遷出來的人。
當年村裡確實有個孤兒,吃百家飯長大,沒名沒姓,人都叫她阿牛。”
暗衛頓了頓。
“沈茉莉也確有此人。村長家的獨子,略通醫術,和阿牛青梅竹馬。村裡上點歲數的人,都記得他們。”
周帝沒說話,只安靜聽著。
“後來蠻族在上游丟了病死的牛羊,汙了水源。
紅山村是最早遭災的。
那時候村裡沒藥,官府也不管,人一個接一個地倒。
沈茉莉就是那時候沒的。”
暗衛說,“他死後不久,紅山郡又起了山洪。紅山村整個被埋了。沒留下什麼東西。”
周帝久久沒有說話。御書房裡燈花“啪”地爆了一下,又歸於寂靜。
“可有活下來的人?”她問。
“有。但極少。大多是當時不在村裡的,或是逃得早的。
村沒了之後,這些人也散了。有的去了外鄉,有的進了山裡。屬下尋到兩個,也都說不清當年的事。”
暗衛道,“只一點,他們說得一樣。”
“什麼?”
“紅山村,如今已經不存在了。”
周帝慢慢靠回椅背,像被抽了筋骨似的,好半天沒動。
她想起沈青涯站在朝堂上,說“紅山村的阿牛”時的神情。
那人的眼底有笑,像想起什麼最溫暖的東西。可那地方已經沒了。
被疫病洗過一遍,又被山洪埋了一遍。那些弄堂、田埂、那棵她翻過枝頭的樹,什麼都沒能剩下。
“十年了。”周帝低聲說,像在自言自語,“她連個念想的地方都沒有了。”
她想起青鳥夢裡回了紅山村,看見沈茉莉在村口等她,懷裡還揣著給她留的半個菜餅。
如今想來,那夢裡的村子,早已是這片人間留不住的虛影。
可沈青涯還是念了十年。
周帝閉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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