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帶著正君來的，坐了一炷香，問了幾句身子，便走了。
正君臨走時回頭看了沈青涯一眼。那一眼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，很快便收回了。
然後是顧傾城。他來得晚，站在榻邊，看著她。他沒有坐下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開口只說了一句：“侯爺醒了就好。”
沈青涯朝他笑了一下。他也笑了一下。然後他轉身走了。
華懿郡郎沒有來。他遣人送了一份補品。跟上次一樣，沒留名。
沈青涯看著那盒補品，讓人收進了庫房。
朝中的同僚來了幾撥。
左相來了，林太傅來了，兵部的舊部來了。
他們坐在榻邊，說著朝堂上的事，說著陛下這半個月如何如何。
沈青涯聽著，偶爾點頭，偶爾應一聲。
她臉上帶著笑，看著像是好起來了。
她甚至開了幾句玩笑。許令薇鬆了口氣。
太醫們也說，侯爺恢復得不錯。
所有人都默契的沒有再提自絕的事。
到了第七日，沈青涯能下榻了。
她瘦了很多，步子還是虛的，走兩步就要扶牆。
她走到院子裡那棵茉莉樹下，坐下來。那是她這些日子第一次出門。
陽光落在她身上，暖融融的。她坐在樹下，安安靜靜的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許令薇來看她，看見她坐在樹下，臉色比前幾日好了些，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。
她坐在沈青涯旁邊，絮絮叨叨地說著話，說外頭的人怎麼念著她。
說知微庵的師太替她點了長生燈，說如今滿城的人都在替她祈福。
沈青涯聽著，安安靜靜的，沒怎麼說話。
許令薇說到一半，忽然停了。她覺得哪裡不對。她側過頭，看著沈青涯。
沈青涯坐在那裡，臉上帶著笑。可那笑，跟方才不一樣了。那笑很輕，很淡，像隔著一層水。
“羽之。”許令薇喊了一聲。
沈青涯看著她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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