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沈青涯在宮裡好吃好喝,陛下待我如何我自己清楚,我需要你營救什麼?崔硯,你發哪門子的瘋?”
崔硯垂眼看著那張字條,沉默了兩息,再抬起頭來時,聲音啞得厲害:
“皇帝薄情,你當她是真心待你?”她咳了一聲,掩不住嗓子裡的沙啞,咳完了接著道,
“現在朝臣病倒一片,盛京傳得滿城風雨,都說是你沈侯報復大周。她把你留在宮裡,明面上是恩寵,暗地裡就是控制。羽之,她是在扣著你。”
沈青涯聽她叫自己“羽之”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你少挑撥我和陛下。”沈青涯盯著她,輕嗤一聲,嘲諷的一字一句問道,“右相大人,又是遇到了多大的利益,讓你在我面前又端起這副假惺惺的模樣。”
崔硯的臉色更難看了。她看著沈青涯略帶敵視的眼神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,疼得心肝欲裂,可又沒處躲藏。
“你不信我?”她聲音發顫,氣息也不穩,不知是燒的還是氣的,
“你就這麼相信你的陛下?她都把你控制在宮中了你還這麼信她?”
她胸口起伏得厲害,話說得急了,氣有點跟不上,好半天才把後半句從牙縫裡擠出來,
“她孟昭就這麼好嗎?你為你的好陛下又能光明磊落到哪裡去?”
沈青涯被她這一問問得也上了火,張口就想懟回去,可看見崔硯站在那兒搖搖欲墜的樣子,嘴唇白得跟紙似的,還硬撐著跟她吵,沈青涯怕把她氣暈過去,到底把話嚥了咽,只硬邦邦丟了一句:
“她好不好,我自己有眼睛,會看。崔硯,你有功夫在這兒挑撥離間,不如先把藥喝了。燒成這樣還折騰,你是嫌自己命長?”
崔硯盯著她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最後只低低笑了一聲,笑得又啞又澀,聽著比哭還難受。
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額頭,像是那裡疼得厲害,又像是想把什麼情緒按回去。
“我……”
崔硯還想說什麼,忽然又咳了起來,這回咳得急,彎下腰去,一手撐著桌沿,另一手捂著嘴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沈青涯站那兒看了兩息,到底沒忍住,上前兩步把她扶住了:
“行了行了,別咳了,你藥呢?涼了不會熱熱再喝?”
她一面說一面把那碗涼透了的藥端起來,四處看了看,沒找到熱藥的地方,索性把藥碗往崔硯手裡一塞,“自己捧著,拿手捂捂,總比喝涼的強。”
崔硯捧著藥碗,低頭看了看碗裡那碗藥,又抬頭看了看沈青涯,忽然說:“你還是關心我的。”
沈青涯翻了個白眼:“換個人在我跟前咳成這樣我也管。右相大人,少自作多情。”
崔硯沒接這話,只是慢慢把藥喝了,喝完了把碗擱下,才啞著嗓子開口:
“那張字條,是我讓人送的不假。可我沒想害你。朝裡有人想借流言的事動你,我收到風聲,怕你在宮裡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。
一杯冷茶是暗號,你遞出來,我的人立刻就能把你帶出來。”
可沈青涯對於這樣的話無動於衷,只是問:“右相這樣拼,這次是又想從我手裡得到什麼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