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,你一個都答不上來。”
沈青涯看著她,眼裡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麼,反而淡得很,像看一頁翻過去很久的舊賬,
“崔慎之,富貴權勢迷人眼。先變的人是你,你卻讓我待你如初。你不覺得可笑?”
崔硯聽著這些錐心的話,每一個字有一千根針往心裡攪。她頭痛欲裂,眼前一陣一陣發花,額角青筋突突跳著,太陽穴裡像有人拿小錘子一下一下敲。
她一隻手撐在桌沿上,另一隻手死死按著額角,指腹按得發白,站都快站不穩了。
燈火在她眼前晃出重影,她看著沈青涯,雙目悽悽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擠出一句:“我……”
她該怎麼解釋。
當年的事,哪裡是一兩句話說得清的。崔氏一門有詛咒,刻在骨血裡,躲不掉也逃不開。
一旦動了真心,情越深,愛人死的就越慘烈。
而知道這些訊息是她明白心意要為了愛人對抗所有的第二天。
她以為自己只要不見她,半年,一年,那些洶湧的感情終將褪去,到那時她傾盡所有補償她,她們做一輩子的知己好友,她以為這樣對她好。
可她算漏了一個人。
“羽之……”
崔硯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,她抬起頭來,眼底燒著水光,無望地望著自己的愛人。
我該如何向你解釋呢,我崔氏一門的詛咒。我若愛你,是會要命的。
這些話崔硯一輩子都無法對沈青涯說出口。
我以為只要我不見你半年、一年,那些感情會褪,到那時我傾盡所有補償你,我們做一輩子的知己好友,我想陪你一輩子。
一直沉默的崔硯就這樣看著與她對立的心上人,忽然笑了一下,嘴角扯起來,笑得比哭還難看,眼裡那層水光終於兜不住了,順著臉頰滾下來一顆,砸在桌面上。
“當年是她出手離間我們,我安能不恨那皇帝老兒?”
“你在胡說什麼?崔慎之,你自己想要的世家之位,不要扯上別人。”
她矇蔽你,蠱惑你!一年之後我才知道,那人環環相扣,她出手催發了我母親的詛咒,又趁你在獄中,離間我們!
我無法接受我的絕對對立面會是你,羽之。
崔硯的內心在吶喊,可她什麼都不能說。
是啊,孟昭多麼聰明,一個武婦卻那麼多的算計。孟昭那賤人,算準了我的自尊,讓我沒法向你說出詛咒的事、說我的苦楚!
書房裡只剩下她壓抑的咳聲,和窗外夜風拂過燈籠的窸窣輕響。
沈青涯站在原地,看著她咳成那樣,嘴唇抿了抿,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,到底沒有上前。
她的目光落在崔硯弓著的脊背上,那背脊薄薄一片,衣裳鬆垮垮地掛著,比上次見面瘦了不止一圈。
“崔硯。”她開口,聲音比方才緩了些,卻仍舊隔著一層什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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