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邪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看著她，嘴角動了動：“你倒是沒變。”
“沒辦法，誰讓我是個善良的人。”謝明兮走進來，鞋底碾過碎磚頭，頭昂著，自賣自誇。
謝明兮在他兩步遠的地方蹲下，“小流浪狗，這麼慘。”
戳一戳無邪的臉，“小滿哥不聽話，你呢？來握手。”
無邪沒動。他看著她伸過來的手，那手白生生的，細，指尖還沾著灰。眼睛彎彎的，嘴角翹著。
“不握？”謝明兮把手往前又遞了遞，幾乎戳到他下巴，“不握就不給糖吃。”
無邪偏了偏頭，避開她的指尖。他嗓子裡滾出一聲極輕的笑，啞的，像砂紙擦過木頭：“謝明兮，你跑這麼遠過來，就為了訓我？”
沙漠那會兒謝明兮縮在他懷裡發抖，無邪怎麼沒發現，這人嘴這麼壞。
無邪仰頭看她。這個角度，謝明兮逆著光，臉看不太清，那種笑很輕，像在逗一個不會咬人的東西。
無邪忽然抬手，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謝明兮身子一僵。無邪的手很涼，指腹上有薄繭，貼著她腕骨內側，緊緊的纏住，像在沙漠裡他按住她後腦時那樣，準，快，不給她反應的時間。
“謝明兮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聲音又低又啞，尾音拖得很長，“你要不要收養流浪狗？”
謝明兮低頭看他。無邪仰著頭，那雙眼睛亮得驚人，全是血絲，也全是她。
這個姿勢，謝明兮站著，無邪坐在地上仰頭看她。
無邪抓著她手腕的那隻手，還有那句尾音拖長的“流浪狗”，讓謝明兮後頸的汗毛豎了一下。
“放開。”她說。
無邪沒放。他看了她兩秒，手指慢慢鬆開，從她腕上滑下去。像在數她的脈搏。謝明兮想收回手，轉身要走。
無邪卻猛地拉住謝明兮的手。往下一拽，力道大得她整個人往前栽。謝明兮踉蹌著撲下去，膝蓋磕在他腿骨上，疼得“嘶”了一聲，還沒來得及罵，就被無邪拉進了懷裡。
臉貼著無邪的肩膀，鼻尖撞上粗布衣料，全是土和沙的味道，還有一點舊的、發涼的煙味。
無邪另一隻手已經繞上來，按在她後背上，不重，可把她整個人圈住了。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，呼吸落在她頭髮上，慢，沉，像在確認什麼。
謝明兮僵在那兒。她一隻手撐在他胸口，隔著衣服能摸到他肋骨的形狀。太瘦了。這人瘦得硌人。
謝明兮猛地掙了一下。這回她用了力，無邪也沒再攔，手一鬆，謝明兮從他懷裡退出去，踉蹌著站起來，退了兩步。
無邪還坐在地上，仰著頭，嘴角彎了一點點，像剛才那一下不是他乾的，像他只是安安靜靜坐在這兒，等謝明兮自己走過來。
謝明兮把散下來的頭髮往耳後一別，深吸了一口氣。她嘴張了張，想罵他，可腦子裡亂七八糟的，半天只憋出一句：“瘋狗。”
無邪把那顆薄荷糖從地上撿起來，當著謝明兮面剝開，塞進嘴裡。他含著糖說：“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