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橫吃痛，手鬆了半寸。她抽出手臂，退了兩步。可汪橫沒給她喘氣的空，又衝上來。這回他學乖了，不猛衝了，逼著她打近身。
他拳頭重，胳膊長，一近身，謝明兮就吃虧。她架了兩下，胳膊被震得發麻。第三下沒架住，肩頭捱了一拳。她往後退了好幾步，疼得齜牙。可她沒倒。她穩住身子，喘著氣，瞪著汪橫。
汪橫又上來。她這回不硬接了，繞著他跑。汪橫追了兩步，追不上，氣得罵了一聲，又衝。
謝明兮逮著汪橫衝得太猛的慣性，側身一讓，伸腳一絆。汪橫往前栽了一下，沒倒，可重心亂了。她趁機照他臉上招呼了一下。脆生生的。
汪橫捂著臉退了兩步，瞪著她。謝明兮站在三步外，喘著氣，肩膀疼得直抽。可她嘴上不饒人：“汪橫，你臉怎麼又紅了？防冷塗的臘？”
汪橫沒接話，又衝上來。這回他真火了，出手比剛才重。謝明兮擋了兩下，第三下沒擋住，被他一把抓住手腕，往旁邊一甩。她整個人摔在墊子上，後背磕得生疼。
她躺在那兒，喘了兩口氣。汪橫站在她面前，低頭看她，喘著粗氣。謝明兮翻了個身，撐著墊子爬起來。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揉了揉後背。
謝明兮爬起來，汪橫站在對面，喘著粗氣。他胳膊還麻著，也在悄悄地抖。剛才被她敲的那一下，到現在還沒緩過來。他甩了甩手，捏了捏胳膊，感覺像有一根筋被擰了一下，痠麻從肘彎一直竄到指尖。
“再來。”謝明兮說。
汪橫沒動。他看著她，眼睛裡有點東西在轉。他想了想剛才那幾下。死丫頭，下手還挺狠，每一下都打在他使不上勁的地方。他力氣比她大，可他力氣使不出來。他剛剛被謝明兮踢了，現在腿還使不上勁站不起來。
汪橫又衝上來。謝明兮這回沒躲開，兩個人纏在一塊兒。他拽她胳膊，她揪他衣領。他絆她腿，她踩他腳。兩個人從墊子中間打到墊子邊上，又從墊子邊上滾到地上。
誰也沒佔著大便宜。最後兩個人都沒勁了。謝明兮被他帶著也摔下去，坐他旁邊。兩個人癱在地上，謝明兮扶著腰，齜牙咧嘴。汪橫揉著胳膊和腿，一瘸一拐的。
“你——”汪橫跪在地上，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，“你每天到底在學什麼。”
謝明兮把散了的頭髮往耳後一別：“學怎麼打你。”
汪橫瞪著她。他想反駁，可他胳膊還麻著，腿還軟著。他撐著地，慢慢站起來。站起來了。
汪橫嘴笨，說不過她。他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你等著。”
“我等著呢。”
汪橫又衝上去。這回他沒像剛才那麼猛，可他還是急。他一急，謝明兮就逮著他的空。錘他跟大擺錘似的捉也捉不到。
汪橫越打越憋屈，越憋屈越急。最後他一拳揮空，整個人往前衝了兩步。謝明兮沒躲，反而迎著他衝上去，硬扛一拳的同時抬手在他肋下一按。
汪橫膝蓋一彎，差點又跪下去。他撐著膝蓋，喘著氣，抬頭看她。
謝明兮站在他面前，剛剛硬扛了一拳，謝明兮也想吐血，她喘的胸口疼，頭髮全散了，臉上紅一塊白一塊。可她嘴角翹著。
“汪橫，”她說，“你知道你像什麼嗎？狗熊哆嗦毛”
汪橫撐著膝蓋，瞪她。他沒說話。可他心裡憋著一股火，燒得他臉通紅。他直起身，揉了揉肋下。還麻著。他甩了甩胳膊，又捏了捏。然後他看著她，說：“你等著。我下回不急了。”
謝明兮掐著嗓子學他：“我等著～我等著。”
“謝！明！兮！”
“略略略，打不著～”
“你倆都等著。”汪青站在牆邊，本子合上，語氣平平的，“今天的訓練結束了。明天再練。”
汪青沒理他們，轉身走了。謝明兮和汪橫對視了一眼。然後同時別過臉去。像兩隻落水的小狗，吵完了架，各自趴著喘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