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謐的藥堂裡，張啟山話音落下的剎那，空氣驟然沉凝幾分。
不止齊鐵嘴，連解九也將目光落在了封念花身上。
封念花捏著藥瓶的手微微一頓，眼底迅速覆上一層複雜沉色，方才鬆弛柔和的眉眼盡數收斂。但她並未失態，依舊神色從容，手上動作未停，淡定地從托盤上挑選傷藥。
“張家？”
她輕聲開口，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漫不經心。
“天底下姓張的何其多，不知張先生指的，是哪一個張家？”
她在裝傻。
原主殘留的記憶裡，確實藏著關於東北張家的碎片。只是封念花刻意壓下了心緒，不覺得兩人想的會是同一個。
世人皆知東北張家是關外的神秘大族，可對一夜傾覆的奉天封家而言，這兩個字，幾乎是所有事情的起源。
就連封念花也說不準當初封家的滅門一事到底跟他們有沒有關係。
封念花這點刻意掩飾的反應，盡數落在張啟山眼中，早已在他意料之內。
他眸色微沉，語氣緩緩加碼，帶著一絲風雨欲來的壓迫感。
“東北張氏繁多，可長白山腳下，鎮守關外的張家，普天之下，僅此一家。”
此言一齣，藥堂內瞬間寂靜無聲。
榻上的齊鐵嘴驟然忘了身上的痛感，猛地睜大眼睛，滿臉驚愕。他只知道佛爺出身東北，來歷不凡，卻從不知這位張大佛爺，竟和傳說中隱世千年的東北長白山張家牽扯頗深。
不止是他，九門之中，無人知曉張啟山的真正根底。今日這番話，無異於當眾掀開了他最深的一層身世面紗。
解九靜立一側，鏡片後的眸子微微一動，斂盡了所有神色，凝神看向對峙的二人。
全場目光齊聚封念花，靜待她的回應。
封念花終於緩緩抬眸，坦然迎上張啟山深邃沉斂、極具壓迫感的視線。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光，轉瞬斂去。
是他自己把話攤開，那就休怪她不留情面。
她好似才恍然想起，聲音裡帶著幾分熟稔，字字清晰，絲毫未被對方氣場壓制。
“哦——原來是這一家。”
“自然聽過。長白山一脈，關外的隱世大族，世代鎮守東北的張家人，傳說底蘊深不可測。”
解九聞言神色未變。這些坊間秘聞、關外傳聞，他早有涉獵，並不意外。
可下一秒，封念花的話，直接讓他心神驟緊，險些心臟驟停。
只見她話音落罷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極有意思的趣事，唇角勾起一抹近似嘲諷的冷笑。
她從容放下手中的藥瓶，起身步子輕緩的一步一步，徑直走向端坐的張啟山。
“只不過神秘歸神秘，我倒聽說，張家族規森嚴，世代絕不允許與外族通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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