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領章……
念頭轉瞬即逝，眼下一切準備就緒，容不得有半點分心。
她迅速收回心神，正式開始處置子彈造成的血肉內部傷口。
自然也沒留意身側舉著麻藥瓶的年輕副官，那人眼底藏著提防，視線一刻不停地來回掃過傷員與她手上的器械。
封念花拿起煮沸消毒過的圓頭銀探針，細而光滑的銀杆順著肩頭細小彈孔緩緩探入。圓鈍端頭不會戳破脆弱的血管與神經，只憑觸感一點點探清內部傷道走向、壞死組織範圍與彈頭嵌卡位置。
探針觸到硬物，觸感冷硬滯澀，確認彈頭的位置，是卡在肩骨骨縫之間。
探明位置後，封念花持無菌尖頭小鑷子，順著探針引路的傷道緩緩深入，小心撥開表層充血皮肉，避開完好血管，一點點清理掉洞口淤積的血塊。
視野完全露開後，她精準下鉗，穩穩扣住變形卡骨的彈頭，力道均勻沉穩，不晃不扯，順著入彈角度緩慢拔出。
一枚壓扁卷邊的老式步槍彈被完整取了出來，扔在了托盤裡。
取彈完畢，立刻二次止血。
她以乾淨紗布按壓深部傷道片刻，配合之前銀針鎖穴的止血效果，徹底壓止內部細微滲血，確認無活動性出血後，方才進入徹底清創步驟。
她用剛才就準備好的無菌鹽水反覆沖洗整條空腔傷道，將彈頭帶入的棉絮碎屑、塵土雜質、震碎失活的爛肉殘屑一一沖洗乾淨。
但凡是槍擊造成的空腔傷，最致命的從不是子彈，而是殘留異物與壞死組織。
清理乾淨深部創面後，她修剪掉邊緣失去活性、發白的皮肉，杜絕後續壞疽的隱患，再用稀釋過後草藥消毒水徹底擦洗整條傷道。
遵循火器傷救治原則，她並未縫合傷口，而是填入消毒紗條做深部引流，讓積血積液能夠順暢排出，表層輕輕覆蓋紗布包紮，透氣敞口，嚴防悶腫化膿。
最後再檢查一遍頸側貫穿傷，確認血管壁僅有挫傷、無破裂出血，清理乾淨表層異物，敷上傷藥包紮。
終於處理完了…
封念花抬手將手中器械放回到托盤裡，金屬器械撞上從傷者身上取出來的彈頭，發出輕響。
她瞟了一眼牆上的掛鐘，指標已然指向凌晨兩點過半。
這場手術足足持續了近三個小時。長時間高度緊繃的精神集中，耗盡了她所有力氣，鬆懈下來疲憊瞬間席捲全身
“去給我打盆水，我要洗手。”
封念花看著剛剛那個配合麻醉的小副官，毫不客氣的指揮道。
話音剛落，小副官沒行動，房門先被推開，張啟山走了進來。
他目光先落到床上傷者，確認對方呼吸平穩，才緩緩轉向滿臉倦容的封念花。
“怎麼樣？”
封念花癱坐在一旁的木椅上，只用乾淨的手肘輕輕揉了揉酸澀發脹的眼睛，嗓音帶著一絲剛剛放鬆下來的沙啞。
“子彈已經取出來了，傷口的清創也做完了，情況是暫時穩住了。”
“剩下的就看接下來這幾天傷口的恢復情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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