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行簡的手臨空綣了綣,抵唇“咳咳”了聲後偷瞧了眼自家老婆,見她神色自然,大抵不是有意的。
早餐撤下去時,落地窗外的日頭已經爬過對面的屋頂,斜斜切進客廳,在地毯上鋪出一塊暖黃。
溫婧拿餐巾按了按嘴角,起身走過去,伸手在被楊嫂抱在懷裡的兒子軟乎乎的臉蛋上戳了戳。
溫婧掀眸看向楊嫂,“要帶他出去了?”
“是的,還有半小時,少夫人。”
溫婧:“今天我帶小曜出去兜風。你先給他換換尿不溼,然後把他那輛推車收拾一下,裝個小包,奶瓶、尿不溼、溼巾什麼的都備齊。”
“哎,好。”
楊嫂應得爽快,抱著小曜往樓梯口走,走兩步又回頭,“少夫人,我再給他塞塊小毛毯,推車底下的網兜正好放。”
溫婧微笑點頭,“還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“我跟你們一塊兒去。”
小陽臺那頭,顧行簡剛掛掉電話,“兜風”兩個字飄進耳朵,他當即三兩步走過來。
“我今天沒安排。”
溫婧瞥他一眼,忍不住刺他,“我還以為你日理萬機呢。”
“週末能有什麼公事。”他答得理直氣壯,彷彿剛才在電話裡跟人交代工作的不是他,“兒子難得曬太陽,我這個當爸的不在場像話嗎。”
“我把車開出來,我們去遠一點的地方兜風。”
他說完就往地下停車場去了,生怕她反悔似的,腳步又快又穩。
溫婧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,噗呲一笑。
把車開到門口,又彎腰檢查後排那隻反向安裝的安全座椅,扣了扣卡扣,用手背貼了貼皮質坐墊,覺著有點涼,回頭朝楊嫂伸手:“拿條小毯子墊上。”
楊嫂笑著遞過去,看他仔仔細細鋪平整了,才把小曜抱出來。
小傢伙被塞進安全座椅,不哭不鬧,只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車頂。
顧行簡俯身給他調整包被的鬆緊,手指在那小小的、軟乎乎的臉上碰了碰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。
溫婧看著顧行簡徹底安頓好小傢伙才施施然坐進去。
車駛出臻園大門,拐上濱江大道。
冬日的上午,天藍得發脆,江堤上有攜手的小情侶、晨跑的年輕人、遠處草坪上還有人放風箏。
車窗開了一指寬的縫,江風帶著水汽的清冽鑽進來,旋即被車內的暖風烘軟,拂在臉上溫溫的。
顧行簡車開得很穩,目光卻時不時往後視鏡裡落,看一眼兒子,又看一眼溫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