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啟奏陛下，靈山文書昨夜已至通明殿，言辭懇切，此風斷不可長。”
“下界草木微末之流，借寸許功德便敢欺凌羅漢，當嚴懲以正天規。”
一時間，殿內議論紛紛，半數目光齊齊刺向吳峰。
吳峰負手而立，冷笑一聲，甚至懶得理會那幾個跳樑小醜。
“砰。”
一聲沉悶的聲響在凌霄寶殿正中央炸開。
天蓬元帥大步上前，右腳跺在九龍金磚之上，震得階前香爐內的灰燼撲簌而起。
他沒有行禮，也沒有看那幾個仙官，只是反手扯下腰間牛皮搭包，當著滿朝仙卿的面，將那一疊泛著鐵腥氣的冰蠶絲賬冊，連同三封浸透黑血的符信，砸在御階第一層金磚之上。
“啪。”
賬冊翻卷，血信攤開。
天蓬拔出腰間短佩刀，刀尖扎在金磚縫隙裡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他霍然轉身，指著靈感真人的鼻尖破口大罵：
“放你孃的太乙清虛屁。”
“大力金剛？度化生靈？老子倒想問問你，這覆海水寨深淵三千丈下的暗格裡，收著的三百年爛賬，是哪位尊者在度化？”
大殿內頓時安靜下來。
靈感真人被罵得麵皮發紫，怒喝道：“天蓬，金闕御前，你敢口出汙言……”
“老子不僅罵你，老子今日還要剝了你們的皮。”
天蓬鬚髮戟張，渾身黑甲煞氣如雷鳴般爆發，指著玉階上的血信厲喝：
“睜開你們那雙讓香灰濛了的狗眼看清楚。”
“三百年間，天河監共報廢‘損耗’鎮水玄鐵重鎧四千領，破浪連珠重弩三千張。御史臺參了本帥整整三十回，說老子中飽私囊，倒賣軍械。”
天蓬胸膛起伏，雙目赤紅，聲音在大殿廊柱間迴盪：
“東西去了何處？全在九頭蟲那扁毛畜生的覆海水寨裡，穿在那些生食凡人血肉的修羅私兵身上。”
“每一次押送，是哪個天官籤的字？每一次交割，按的是哪座水府的印？底下清清楚楚寫著靈山菩薩座下的暗記。”
“淮水倒灌，是九頭蟲用萬人精血蝕穿了大禹古印，他們要借大水斷南贍部洲人運，要把這潑天殺孽，扣在老子和天河水軍的頭上。”
天蓬一把扯開胸前戰袍，露出昔年征戰留下的猙獰傷疤，噹噹噹擂得胸膛沉悶作響。
“三百年沉冤，天河八萬將士背了三百年的賊名。”
“今日老吳替老子拔了水寨，斬了九頭蟲，將這群禍亂江山的雜碎挫骨揚灰，從死人骨頭縫裡掏出這鐵證。”
“你們這幫尸位素餐的賊骨頭，不僅不問九頭蟲從何處偷的軍械，倒先替那破了戒的兇僧哭起喪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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