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認出我。她哭得稀里嘩啦,說自己還沒結婚,切了乳房怎麼嫁人,說了半天,最後抬起頭,淚眼朦朧地看著我:“吳醫生,您……您能幫我保住嗎?”
我沉默了三秒。然後我把她的報告單放下來,深吸一口氣,用一種我自己都覺得裝逼的語氣說:“竇小姐,先撩起衣服讓我觸診一下。”
她愣了一下——她顯然沒意識到我知道她姓什麼,畢竟報告單上名字寫著的。
但她還是撩了。
她媽的真大。
我戴好手套,左邊撥撥,右邊摸摸,指腹下傳來的質地和溫度讓我心裡有了底,這不是癌。
我退後半步,摘下手套,把報告單還給她,然後靠著椅背,笑了。
“竇醫生,你還記得半年前,你給一個包皮過長的男患者打了過量麻藥,讓他睡了仨小時的事嗎?”
她瞬間瞪大眼睛。
我慢慢站起來,開始解白大褂的扣子——準確的說是假裝要解褲腰帶。
“要不要順便複查一下我的恢復情況?我最近總覺得有點緊——”
她一腳踹在我小腿上。
“吳炎!”她終於認出我了,臉又紅又白,“你……你是乳腺科的?!”
我揉著小腿,笑得齜牙咧嘴:“竇亭穎醫生,歡迎來到我的主場。你的乳房,我說了算。”
她死死盯著我,眼淚還掛在睫毛上,但嘴角已經開始抽搐了。
我拿起筆,在她的病歷上寫下一行字:肉芽腫性乳腺炎,建議病理活檢。
我把單子遞給她:“信我一次,去做個病理。如果不是癌,你欠我一頓飯。如果是癌——我負責給你做全世界最漂亮的乳房再造。”
她接過單子,手指在發抖。她站起來,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跟半年前手術檯上的那一眼完全不一樣。
她嘴唇動了動,聲音很輕:“吳炎,你要是騙我,我就把你割包皮的事貼到你們醫院公告欄上。”
門關上了。
我坐在診室裡,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響。
窗外太陽正好,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大褂胸口位置——那裡還殘留著她撩衣服時蹭到的一點點香水味。
我摸出手機,給王大志發了條微信:“主任,我好像要談戀愛了。”
王主任回得飛快:“跟誰?又撩患者?”
我打完字,刪掉,又打,又刪。
最後只發了三個字:
“跟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