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樣?”我有點緊張。
她垂下眼想了想,那個表情跟她在診室裡評估一份病歷報告的時候一模一樣——微微眯起眼,嘴唇抿了一下,然後抬眼:“這次合格了。”
“合格了?”
“嗯。”她轉回去看著河面,“沒有像上次一樣呼吸亂掉。不過還可以再練練。”
“……練練?”
她沒回答。但她伸手拿起了長椅另一頭的白桔梗,抱在懷裡,然後站起來往回家的方向走:“天要黑了,回去吧。”
我跟上去走在她旁邊。回家的路上她沒有主動牽我的手,我也沒有主動去牽她。兩個人就那麼並肩走著,肩膀偶爾碰到又分開。
但我的左手心裡殘留的溫度一直沒有散,那種觸感軟軟的、暖暖的,跟剛才嘴唇碰到她時是一樣的。
走到她家樓下的時候她停下來,抱著花轉身面對我。
“你今天表現不錯。”
又是這句話。上次她說“表現不錯”的時候我還沒牽過她的手,還沒親過她。
這次說“表現不錯”的時候,她的嘴唇上還殘留著一點被我親過的痕跡——沒有口紅印,但她嘴唇的顏色比平時深了一點點,像是毛細血管微微充了血。
“那我回去練練。”
“練什麼?”
“練那個,”我的嘴又開始跑了,“爭取下次從合格變成優秀。”
她看了我三秒,然後抱著花轉身往單元門裡走。走了兩步她回頭說了一句:“你別練過度了。練過度了反而容易緊張。”
單元門在她身後合上了。
我站在路燈下面看著那扇門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。上面還留著她的觸感,軟的,溫的,跟下午牽手時她手指的微涼不一樣。
然後我轉身往回走,走了幾步聽見手機震了一下,掏出來一看,她發來一條訊息:
“今天的資料記錄一下。第一次:合格。後續待觀察。”
我看著那條訊息愣了三秒,然後打字回過去:“那你覺得我要練多少次才能從合格變成優秀?”
她回得很快:“你先回去多練練呼吸。”
我在路燈下面笑出了聲。旁邊路過的大媽看了我一眼,拉著她老伴快步走了。我沒管她,把手機揣回兜裡,沿著一路的梧桐樹往家的方向走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的都是同一件事——她說“合格”的時候,嘴角那個酒窩更深了一點點。
就那麼一點點,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
但我是乳腺科主治醫師,手感和眼力都是專業的。
我看出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