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她旁邊,低聲說:“聽見沒,你媽剛才叫我媽“親家”了。”
“滾,美得你吧。”
“那你覺得我們什麼時候——”
“你先回去,”她側過頭來看我,“你媽還在那邊等著呢。”
我看了看我媽,她正站在飯店門口跟竇母揮手告別,兩人臉上的笑容都在同一個頻率上——那種“這門親事穩了”的燦爛笑容。
我轉回頭來看竇亭穎,她正站在路燈下面,風吹起她的衣襬,她低頭把外套拉鍊拉上來。
“那我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了兩步,她又叫住我:“吳炎。”
我回頭。
“你媽今天穿的那件毛衣很好看。”她說,“你回去替我轉告她。”
我站在路燈下面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飯店側門,然後又看了一眼竇母和我媽在門口熱烈握手的背影。
夜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,帶著早春傍晚特有的涼意和一點燒烤攤飄來的煙火氣。
我掏出手機給我媽發了一條訊息:“媽,趕緊走吧,我在車上等你,我未來丈母孃居然說我這手適合做手術,也適合做家務。”
我媽回了一串“哈哈哈哈”,然後說:“她眼光真不錯。你本來就是洗了二十多年碗長大的。”
我攥著手機,覺得自己的人設在我媽那裡從來就沒立起來過。
但竇母那關確確實實過了。她翻來覆去看了我的手,最後拍了板——能拿手術刀也能洗碗,在我這兒通過了。
我坐進車裡,等我媽上車後,
發動引擎,倒車出庫的時候經過飯店門口又看了一眼。
竇母竇父和竇亭穎已經走了,門口只剩幾盞燈還亮著,暖黃色的光投在地面上,把瓷磚上落葉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
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。
竇母剛才按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觸感——她拇指按在我指根的時候力道不重不輕,像在摸一塊料子,確認質地和厚度。
我開著車往家的方向走,心裡想的不是“過了她媽那一關”,而是——她說的那句“也適合做家務”,讓我媽聽見的時候眼睛都亮了。
她說的“這雙手在我這兒通過了”,讓竇亭穎耳朵紅了兩次。
還有她最後那句“你媽今天穿的那件毛衣很好看”——我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,上面還停留在她發的最後一條訊息:“到家了說一聲。”
我發了一個字:“到。”
她回了一個字:“嗯。”
又是那個“嗯”。但今天的“嗯”跟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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