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那條問題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截圖發給竇亭穎:“這條怎麼答?”
她過了十分鐘才回:“資料還在採集中。暫時沒有結論。就按這個寫。”
我又看了一眼她手寫稿裡對問題一的回答:“我們之間的關係建立在專業互信基礎上,未來進展將以雙方舒適度為優先考量。感謝大家關心。”
——這句話寫出來像是她在跟患者交代術後注意事項,但細看又覺得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。
我把“資料還在採集中”填進了讀者問答欄,然後發給劉護士長:“可以了。”
第一期月報發出來之後,全院群又炸了一波。
王大志率先評論:“小吳這回覆水平可以啊,跟發SCI論文一樣嚴謹。”
劉護士長在下面回:“後續資料採集進展,會持續跟蹤報道。”
晚上我又翻到群裡看了看月報全文,讀到竇亭穎手寫的那段回答時停了一下。
那張照片是用手機拍的,她手寫的字跡在白紙上乾淨利落,最底下還有一行極小極小的註釋。
小到如果不放大看幾乎會忽略:“注:資料採集週期暫定為三個月。”——三個月。她從開始就給自己留了一個期限。
我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很久,然後給她發了條訊息:“你寫三個月是什麼意思?”
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回:“就是三個月的觀察期。三個月之後資料量夠了,能下結論。”
“什麼結論?”
“到時候就知道了。”
她說得對。可是我們還沒開始呢,這成為兩口子好幾天了,連個手還沒拉上呢。
我合上手機翻了個身,盯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。
三個月。她從第一天就把時間線劃好了,不是一個月、不是一個季度,就是三個月,不長不短,剛好夠驗證一些東西。
然後我又拿起手機,打了一行字又刪了,最後發出去的是:“那三個月到了之後,月報怎麼辦?”
她秒回:“到時候再開一期總結刊。”然後停頓了幾秒,又追了一條:“對了,你那邊客房收拾好了嗎?我週末搬。”
我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手機差點滑下去:“收拾好了。你什麼時候到?”
“週六早上。你來接我。”
我放下手機坐在床上,看著窗外黑下來的天。
月亮掛在對面樓頂的一角上,清冷地亮著,像一盞沒關的燈。
客房已經收拾好了,床單是新換的,枕頭是她上次說的那個型號。
我把手機放在枕邊,躺下去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點。
週六,她說週六。
三天後,快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