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門診,我看了六個患者,最後一個是個四十多歲的女性,乳腺結節。
她躺上治療床的時候有點緊張,雙手攥著床單,眼睛盯著天花板。
我照常戴手套、觸診、詢問病史,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。
她的手感不太好,左乳外上象限有個質地偏硬的結節,邊界不太清楚,活動度一般。
我建議她做個鉬靶進一步確認,開了單子,她坐起來扣好衣服,說了聲謝謝就走了。
全程沒有任何異常。
第二天早上我剛到診室,劉護士長堵在門口,表情很嚴肅。
“小吳,昨天下午的那個患者,姓周的那個,她丈夫打電話到醫務科投訴了。”
我手裡的保溫杯停在半空:“投訴什麼?”
“說你……觸診的時候有不當行為。”
我的保溫杯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什麼不當行為?我全程按規範操作,當時你不就在場麼——”
“我知道,但人家丈夫不依不饒,說要去衛健委舉報。”
劉護士長壓低聲音,“醫務科讓你今天休息一下,先別接診,放心,我會給你做證的“。”
我坐在診室裡,看著空蕩蕩的治療床和牆上掛著的乳腺解剖圖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把昨天那個患者的觸診過程回憶了三遍。
五分鐘、六步觸診法、無任何多餘動作、全程按流程操作。
但她說我性騷擾,她丈夫信了。
中午的時候訊息已經傳開了。
王大志把我叫到辦公室,關上門,給我倒了杯茶。
“小吳,主任信你。但這事你得處理好,醫務科那邊要寫材料,患者丈夫那邊也得溝通。”
“主任,我什麼都沒做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醫生這行,尤其咱們乳腺科男醫生,這種事說不清楚。”
他喝了口茶,“你寫個詳細說明,幾點幾分做了什麼,觸診步驟、有沒有第三人在場、患者有沒有任何不適反應。全部寫清楚。”
我坐在王大志辦公室寫了一下午的材料。
從接診時間、患者主訴、觸診具體操作、護士在場情況、開單建議,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寫完交給醫務科的時候天已經黑了。
我走出醫院大門,低頭給竇亭穎發了條訊息:“我今天出事了,被患者投訴了。”
她回得很快:“什麼事?”
”。擾訴投被診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