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萌沒再來過,沒再打電話,沒再發訊息。
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通訊錄裡,像一個已歸檔的病例。
我沒點開過那個頭像。
她也沒在找過我。
日子該過還得過。
早上出門上班,面對各種患者,晚上回家,我媽在廚房裡忙碌,竇亭穎在沙發上。
胎動越來越頻繁,她肚子裡的那個小傢伙每天不定時踢她,尤其是晚上躺下來的時候,踢得她整個肚子一顫一顫的。
我有時候把手搭上去,掌心裡就被頂一下,很輕,但很確定。
預產期還有兩週的時候,她還在上班。
我每天早上送她到二院門口,看著她推開車門慢慢下去。
她的步子比之前慢了很多,走路的時候腰往後仰著,一隻手撐著後腰,另一隻手拎著包。
但白大褂還是穿得整整齊齊的,頭髮扎得利利索索的,走進門診樓的時候背挺得筆直。
護士站的小護士看見她就喊“竇醫生來了”,她點點頭走過去,跟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“你還有兩週就要生了。”那天早上我送她到門口的時候說了這句話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可以提前休。”
“我休了在家幹什麼?”她扶著車門站直了看著我,“躺床上數胎動?”
“你可以看看書,準備準備待產的東西——”
“都準備好了。嬰兒床裝好了,待產包放車後備箱了,路線也規劃好了。”
她關上車門,隔著車窗看了我一眼,“我在家待著只會胡思亂想。上班的時候我能把注意力放在病人身上,下班再說。”
我看著她走進門診樓。她的背影在走廊裡越來越小,白大褂隨著步伐輕輕擺動著。
我坐在車裡看著這一幕,然後發動了車去人民醫院。
那天中午我去二院接她吃飯。
走到她診室門口的時候裡面有個患者正在問診,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主訴排尿不暢。
我站在門口沒進去,透過門縫看見她坐在桌前,手裡拿著檢查單在看,一邊看一邊跟那個男人解釋什麼。她的肚子頂著桌沿,她微微側著身子坐著,讓肚子放在桌沿旁邊空出來的位置。說話的語氣平穩而清晰,跟平時完全一樣。
那個患者走了之後我推門進去。
她抬頭看了我一眼,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後腰。
“今天上午幾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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