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門診，叫到第十一個號的時候，我抬頭看著門口等患者進來。
門推開了，進來一個人。我看了她一眼，手裡的筆停住了。
蘇晴。
她穿了件淺灰色的衛衣，頭髮散著，手裡攥著掛號單，進門之後抬頭對上我的視線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臉刷地紅了，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。她張了張嘴，結結巴巴地擠出來幾個字：“你、你、你——”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她往後退了半步，手忙腳亂地去拉門把手，嘴裡嘟囔著“我走錯了”，拉開門就跑了出去。
門在身後合上，走廊裡傳來她快步走遠的聲音。
我坐在診室裡，對著那扇關上的門愣了好幾秒。
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她的掛號信息，主訴那欄寫著“乳房脹痛伴雙側乳頭內陷”。
我把筆放下來，靠在椅背上。乳頭內陷。難怪她跑得那麼快。這毛病讓熟人看見，換誰都得跑。
脹痛還好說，乳頭內陷這種事，脫了衣服讓熟人檢查，她那個性格扛不住。
門診結束之後我掏出手機給蘇晴打了個電話。嘟了好幾聲，沒人接。又打了一遍，還是沒人接。
我鎖了屏，把手機揣回兜裡，換了衣服去健身房。到了那邊她果然不在，前臺的小姑娘說她今天請假了。
我在裡面練了一個小時，練得心不在焉的，推胸推了兩組就放下了。
老周從門口經過看了我一眼：“吳醫生，今天狀態不行啊。”我說“累了”。他點了點頭沒多問。
回去的路上又打了一次電話，還是沒接。到家之後把吳念哄睡了，坐在沙發上刷手機，翻到蘇晴的對話方塊。
上一條訊息還是上週她發的“明天練腿別忘了”，我回了個“知道了”。
我打了一行字：“在幹嘛呢，你還好吧？”發出去之後盯著螢幕等了幾分鐘，沒有回覆。
鎖了屏放在茶几上，仰頭靠著沙發閉了眼。
第二天上班，門診叫號的時候我又看了一眼螢幕。
蘇晴沒來。之後的幾天也沒有她的號。
健身房那邊我也沒去，怕碰見了尷尬。
老周倒是打了個電話過來，問我“最近怎麼不來了”，我說“有點忙”。
他哦了一聲，沒多問。
到了週末，我正帶著吳念在客廳的爬行墊上玩，手機響了。
螢幕上跳出來蘇晴的名字。我接起來，那頭安靜了一拍才開口。
“吳醫生。”她的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，“那天的事，真是糗大了。我掛號的時候沒仔細看，就點了乳腺科第一個能掛的號，我倒是知道你姓吳，是個醫生，誰成想，巧成這樣，我一進去看見是你，腦子當時就懵圈了。”
“你想多了，哪那麼多事呀，你後來…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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