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擬空間裡，他足足做完了一整套理療，又泡了一回藥浴，整個人從裡到外鬆快了一圈。
而現實裡，宋曉的腿上，他只睡了不到一個小時。
窗外，斷斷續續響了一天的槍炮聲，不知什麼時候停了。
難得的安靜。
宋曉靠在床頭，一手輕輕搭在陳硯肩上，自己也困得直點頭，卻硬撐著沒睡，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腿上的人。
見他眉頭舒展，呼吸綿長，她才放下心，嘴角彎了彎。
“睡得還挺香。”她小聲嘀咕，“行，你睡，我給你守著。”
虛擬治療室裡，陳硯從理療床上坐起來，活動了一下雙臂。
疼還在，但已經輕了大半。
照這個速度，用不了幾次治療，這雙手就能恢復如初。
他退出治療室，意識緩緩沉回身體。
腿上傳來溫軟的觸感，肩上是宋曉輕輕搭著的手，窗外是難得的安寧。
虛擬的暖意和現實的暖意疊在一起，把陳硯整個人裹在中間。
這一回，他不再硬撐著保持清醒。
他任由自己往黑暗裡沉下去，沉沉地，踏踏實實地，睡了過去。
凌晨三點，候機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發電機的低鳴。
陳硯睜開眼。
枕著的腿已經麻了半邊，宋曉靠著牆，頭一點一點的，睡得東倒西歪，手卻還搭在他肩上沒挪開。
他屏住呼吸，慢慢把手臂抬起來。
能抬了。
痠痛還在，麻感也還在，但跟昨晚那種抬都抬不起來的狀態比，已經好了太多。他試著握了握拳，五指收攏，伸展，再收攏。
陳硯心裡樂開了花。
他小心地把宋曉的手從自己肩上挪開，動作輕得跟拆快遞裡的易碎品似的。宋曉咕噥了一句什麼，翻了個身，繼續睡。
陳硯躺回原位，閉上眼，意識一沉。
系統，治療室。
熟悉的白牆軟燈，藥草香撲面而來。他熟門熟路地爬上理療床，針灸通絡加脈衝理療，再來一輪。
暖流順著胳膊往裡鑽，酸脹感一層層往下退。
做完理療，又泡了回藥浴。虛擬空間裡十個小時，外面才一個小時。他掐著時間，把能用的專案輪了個遍，直到積分花掉一小半，才意猶未盡地退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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