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大朝的最後一道禮結束以後，大殿裡那股繃緊的氣氛算是開始鬆了幾分。
永隆帝依舊坐在御座之上。
按照規矩，接下來就是百官依次退班。
到這裡，今天的大朝也就結束了。
賈牧站在武班前列，站了這麼久，他也有些累了。
倒不是身體扛不住，純粹是這一身朝服穿著麻煩。
裡裡外外一層又一層的，站的時候還要時時刻刻注意自己的儀態。
這身朝服雖然和常服一樣都是硃紅色的，但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像是頭上戴的，常服只是一個烏紗帽。
而這個不是，而是叫梁冠，上面有幾道 “梁”，梁數越多官越大。
像是賈牧這種公侯伯，還要再加籠巾貂蟬，看著倒是氣派。
衣服裡外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就不說了，最主要的其實還是配飾。
光是這些小玩意兒就分大帶、革帶、玉佩、織錦綬、蔽膝。
甚至在腰間革帶左右都各掛了一整套的玉件。
什麼珩、瑀、琚、衝牙、璜、玉珠、玉滴亂七八糟的全串在一起。
這玩意是專門提醒佩戴人儀態的，如果走路身子端正步伐舒緩，那玉響是清脆均勻、節奏整齊。
一旦身子稍微歪了一點或者動作幅度大了一點，這一大堆的玉件就會互相亂撞，聲音雜亂哐啷，別人一聽就知道這人失態、失儀。
這各種亂七八糟的一套下來賈牧必須全程端著自己的姿態，屬實是把他整的心累。
如果讓他選，他還不如回定邊軍大營裡頭再待上幾天，至少軍營裡自在。
一邊想著，前面已經有人開始依次退班。
賈牧正準備隨著武班離開，不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“靖朔伯今天倒是站得近。”
聲音不大，也絕對不小，附近不少人都聽見了。
賈牧腳步微微一頓，轉頭看了過去。
說話的是一名五十來歲的文官，腰間垂的織錦綬帶織的是獬豸，一看就知道是都察院的御史。
對方具體的名諱他還真不知道，不熟。
他也沒有看賈牧，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袖，像是剛才那句話根本不是從他嘴巴里出來的。
賈牧看了他一眼，沒搭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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