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玄武湖畔，寒風捲著落葉在石板路上打轉。
亭子裡沒生火盆。
朱允熥裹著一件灰鼠皮大氅，雙手縮在袖管裡，時不時吸溜一下鼻子。
石桌上的棋盤殺氣騰騰。
徐妙錦今天穿了一身男裝圓領袍，頭髮高高束起，顯得幹練利落。
她拈起一枚黑子拍在棋盤上。
落子聲在涼亭裡迴盪。
這盤棋下了一個多時辰。
從開局到現在，黑子步步緊逼，大開大合，把白子的生存空間壓縮到了極致。
“殿下這幾天倒是清閒。”
徐妙錦端起手邊的熱茶捂了捂手，
“外頭的茶樓酒肆快被國子監那些監生的唾沫星子淹沒了。”
朱允熥從棋簍裡摸出一枚白子，隨便找了個空當丟下去。
“他們念他們的經，我種我的地，挨不著。”
徐妙錦微微皺眉。
“真不急啊，殿下？”
“齊泰這招釜底抽薪，用的可是極準。”
“他不跟你爭施粥的虛名，直接拿嫡庶長幼的規矩來壓人。”
“四十二道摺子一起砸進乾清宮，整個江南士林的氣勢都讓他們給聚起來了。”
她緊跟著落下一子，直接堵住了白子最後一塊透氣的眼。
“聽說皇長孫這幾天精神頭好多了，東宮承華門裡天天有幕僚進出。”
“呂家那位國舅也沒閒著，暗地裡到處籌錢。”
徐妙錦盯著朱允熥的臉，試圖找出一絲慌亂。
朱允熥還是那副混不吝的樣子。
往手心裡哈了口熱氣。
“四十二道摺子砸進乾清宮，換回來什麼結果？”
“皇上批了四個字，知道了，閱。”
徐妙錦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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