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偏院。
後院那間原本漏風的柴房，現在門窗全被厚棉被釘死了，裡頭點著兩盞昏黃的油燈。
炭火爐子燒得正旺。
老狗搓著手站在門邊，眼角直抽抽。
柴房中間，兩個赤著胳膊的老鐵匠正掄著大錘，在臨時支起來的鐵氈上“叮噹”亂砸。
這兩位都是老狗從城外黑市尋摸來的老工匠。
朱允熥蹲在地上，手裡拿著一根燒焦的樹枝，正在一塊平整的木板上畫圖。
“三爺，您畫的這玩意兒，真能比現在的火銃好使？”
老狗湊過來，探頭探腦地瞅了一眼。
木板上畫著幾個奇形怪狀的鐵片和彈簧。
“大明現在的火銃，那就是根燒火棍。”
朱允熥頭都沒抬，手底下的樹枝畫得飛快。
“打仗的時候，火銃手得一手端著槍，一手拿根燒著的火繩去捅點火孔。”
“這要是遇上颳風下雨，或者對面韃子的騎兵衝過來，手一抖，火繩還沒捅進去，腦袋就先搬家了。”
他把樹枝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指著木板上的圖紙。
“我畫的這個，叫火繩槍的點火機括。”
朱允熥把兩個停下錘子的老鐵匠招呼過來。
“兩位師傅，看懂沒？”
“在火銃側面加個機括，弄根彎曲的鐵桿夾住火繩。”
“底下裝個扳機，手指頭一扣，上面夾著火繩的鐵桿就砸進火藥池。”
兩個老鐵匠湊在木板前，眯著眼睛瞅了半天。
年紀大點的那個老頭猛地一拍大腿，激動得老臉通紅。
“妙啊！殿下，這心思太巧了。”
老鐵匠連連比劃著動作：
“加了這玩意兒，火銃手就能雙手端槍瞄準，單指一扣就點火。”
“這準頭和出火的速度，少說能翻一倍。”
“別光嘴上說，先照著圖紙打個樣品出來，再削一塊能抵肩的木槍托裝上試試。”
朱允熥指了指旁邊放著的一根大明制式火門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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