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偏院。
老狗掀開棉簾子溜進來，手裡端著一大碗餃子。
“三爺，趁熱！”
老狗把碗往桌上一擱，搓著凍僵的手直哈氣，
“奉天殿那邊賜宴，皇爺打發王公公來問了好幾回，您真不去露個臉？”
朱允熥一筷子夾起個餃子塞進嘴裡。
“去幹嘛？跟著那幫文官掉書袋，還是看武將喝酒撒瘋？”
他端起碗順了一大口熱湯。
“老子今天裝病，誰也別來煩我。”
一碗餃子飛快下肚，朱允熥溜溜達達出了偏院。
他沒往人多的地方去，而是順著宮牆根，一路走到了東宮正門外。
太子還在國喪期，東宮門楣上掛不了紅燈籠，只挑著兩盞素紗燈。
風一吹，燈影直晃悠。
守門的兩個小太監正靠在石獅子後頭避風，凍得直吸溜鼻涕。
眼角餘光瞥見個黑影晃過來，兩人嚇了一跳。
等看清那半舊棉袍下熟悉的臉，兩腿撲通一聲就跪在雪地裡。
“三……三殿下！”
現在整個皇城，誰還敢把這位當成只配玩大糞的廢物？
太常寺卿黃子澄去交趾吃泥巴了，三十多個江南文官滿門抄斬。
那位成天把仁義掛在嘴邊的長孫殿下，現在被禁足在承華門裡，連過年都沒撈著去奉天殿喝口熱湯。
朱允熥懶得搭理他們，抬腿踢了踢臺階上的積雪。
“滾一邊去，別在這礙眼。”
兩個小太監趕忙躲進了暗處。
朱允熥走到東宮正門正中，轉過身看著外面寬闊的廣場。
從重生的那天起，腦袋上就懸著一把隨時會落下來的鍘刀。
呂氏的暗算，朱允炆的偽善，老朱的多疑。
哪一步走錯，都是粉身碎骨。
可大半年折騰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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