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半夜，東宮偏院。
窗戶縫裡忽然探進一根細竹管，輕輕晃了兩晃。
守在門後的孫嬤嬤立刻把門拉開一道縫，老狗縮著脖子滾了進來。
“三爺，出大事了！”
老狗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渣子，喘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朱允熥就著油燈正在翻兵書，聞言順手把書扣在桌上。
“呂氏動彈了？”
“動了，而且邪門得很。”
老狗湊上前，壓著嗓門道：
“盯北鎮撫司的弟兄報信，東宮的沈千戶半夜給蔣瓛送了密信。前後不到半個時辰，蔣瓛親自帶著呂氏奔了太醫院南閣，當值的太醫全被關了起來，還翻出了前年太子爺病逝前後的脈案。”
朱允熥指尖一頓。
“查太醫院？查我爹當年的脈案？”
“何止啊！”
老狗後頸冒著虛汗，
“蔣瓛從南閣出來，臉黑得難看，當場點了五十名精銳緹騎，抄著鐵鍬鎬頭連夜奔出城，直奔浙江金華去了。說是要去刨一個死人太醫的墳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朱允熥靠回椅背，手指在粗陶茶碗的邊緣輕輕敲著。
在前世，太子朱標是在視察陝西回京後偶感風寒，積勞成疾暴斃。
正因這位大明開國第一儲君走得太早，才有了朱允炆和朱棣打得天翻地覆的靖難之役，整個大明朝險些崩了盤。
可現在，呂氏在這個節骨眼上翻出了舊脈案。
偏偏蔣瓛還真就帶人去刨墳了。
如果朱標真的是被人害死的……
“三爺，娘娘這是抽什麼瘋？”
老狗一臉發懵的問道，
“大爺現在被萬歲爺徹底冷落，她不想著怎麼哄萬歲爺開心，跑去翻兩年前的舊案，這不是往刀口上撞嗎？”
朱允熥輕笑一聲：
“她不是撞刀口，她是想掀桌子。”
“朱允炆已經退無可退了。兵權沒有，文官被我整殘，大本堂丟了，老頭子連鳳陽守陵的機會都不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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