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乾嚥了口唾沫，手哆嗦著把草紙放在桌面上。
“城南同仁堂有個老掌櫃，當年跟劉長林是打小玩到大的同鄉，常在一塊喝酒。”
“劉長林離京前一晚，喝得大醉去找老掌櫃，偷偷押了個小鐵匣子，說要是三年後他沒回京取，就把匣子燒了。”
“剛才弟兄們翻牆進去，直接把鐵匣子給撬了！”
朱允熥一把拿起草紙。
紙上是乞丐裡識字的人抄錄的內容。
字跡雖歪歪扭扭，但落入眼簾的字句，卻讓屋裡猛地安靜下來。
那是一封家書，外加一張銀號匯票的回執。
匯票的銀子是從北平府匯出來的，足足三千兩白銀。
而家書的末尾署名，寫著弟長青拜上。
“劉長青？”
朱允熥抬頭盯著老狗。
老狗的聲音抖得厲害：
“三爺，弟兄們順著北平這條線，去順天府的籍冊和城南車馬行的底簿上對了賬。”
“劉長林有個親弟弟，就叫劉長青。”
“洪武二十三年，這劉長青改名叫劉青，進了北平燕王府，當了貼身護衛！”
朱允熥手裡的粗陶茶碗脫手摔在地上，碎瓷片濺了一地。
溫熱的茶水潑溼了他的鞋，他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北平。
燕王府。
朱棣！
屋子裡的火盆燒得極旺，氣氛卻冷得發僵。
朱標若活著，朱棣這輩子都只能在北平老老實實當他的塞王，造反的念頭連想都不敢想。
因為朱標在軍中的威望太高了，徐達、常遇春、李文忠、藍玉，大明所有的開國猛將全是朱標的班底。
只要朱標在一天，朱棣就絕無可能問鼎大位。
但朱標死了。
換上只會咬文嚼字、下手削藩的朱允炆，朱棣才有了靖難起兵的底氣和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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