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天府後衙的門檻，差點被當值的通判踩斷。
天剛矇矇亮，一個鐵匣子就擺在了順天府尹的公案上。
那是兩個要飯花子在同仁堂後巷爭搶半個餿饅頭，拿破木棍從泥地深處刨出來的。
匣子裡面是一張三千兩通融匯票的回執，匯出地寫著北平府。
底下一封家書，落款四個字：弟長青拜上。
順天府尹看清內容的瞬間，他連官轎都沒敢等，抓著鐵匣子爬上快馬，頂著風雪一路狂奔進了北鎮撫司大門。
蔣瓛從浙江金華趕回京城時，身上的飛魚服下襬全凍成了泥冰碴子。
他在金華刨開劉長林的墳冢，棺材裡確實只有半截爛木頭和幾塊大青石，根本沒有屍骨。
劉長林當年果然是假死脫身。
等順天府尹面如土色把鐵匣子遞過來，蔣瓛晃亮火摺子照著那張匯票，後背的汗瞬間透了裡衣。
北平？
燕王朱棣的封地。
而劉長林那個改名叫劉青的親弟弟，就在北平。
“大人，這事……”
北鎮撫司經歷司的官員嚇的不敢多說什麼。
蔣瓛啪的一聲扣上鐵匣子。
“把嘴閉死。今天這屋裡的東西誰敢漏出去半個字，全家剝皮楦草。”
蔣瓛沒耽誤半刻鐘，招手叫來身邊最得力的千戶陸豐。
“挑四個精明能幹的弟兄，換粗布厚棉袍，換馬不換人去北平。”
“不要走官道驛站，不要驚動北平都司，更別往燕王府暗哨的眼皮底下湊。”
“去查那個劉青，還有當年劉長林離京之後的真正去向。”
陸豐當天午後便帶人出了應天府德勝門，五騎快馬冒著飛雪一路向北狂奔。
北平府比南邊冷的多，白毛風颳在臉上生疼。
陸豐一行人在城外一家破客棧落腳，分成兩路暗中探查。
不過三天工夫，訊息就摸了個八九不離十。
劉長林的親弟弟劉青，在北平城裡根本不是尋常軍戶。
他在燕王府掛著實打實的職銜，職務是典藥，正八品，專門管著王府藥庫的名貴藥材與進出賬目。
一個太醫院逃犯的親弟弟，在當朝實權藩王的府裡管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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