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瓛從乾清宮出來，拐進東宮後院佛堂的時候，渾身還帶著夾道里的寒意。
屋裡瀰漫著濃重的檀香。
呂氏整個人縮在蒲團上，聽見門軸響動，猛地抬起頭。
“蔣指揮使，如何了？”
她嗓音發乾，兩隻手死死絞著袖口。
“皇上在暖閣裡憋了三天，是不是已經把常家、藍家那幫殺才給圈禁了？”
這幾天呂氏幾乎沒合過眼。
她本以為那封信遞上去，老皇帝會順藤摸瓜，直接把常茂、藍玉乃至偏院那個克母的孽障連根拔起。
朱標死了，常家想扶朱允熥上位，所以常家有動機下黑手。
只要把這口毒殺太子的黑鍋死死扣在常、藍兩家頭上，她兒子朱允炆的太孫之位就穩如泰山！
蔣瓛反手帶上門，從懷裡摸出一張壓得發皺的黃麻紙，遞了過去。
“娘娘，您自個兒瞧吧。”
呂氏一把搶過紙頁，就著晃動的燭火死死盯住上面的字跡。
只掃了幾行，她渾身的血就涼透了。
手開始控制不住地發顫。
“北平……匯票三千兩……”
“劉長林之弟劉青，現更名改姓，在北平燕王府任典藥……”
“滅口殺手……燕王府儀衛司……”
呂氏後槽牙咬得作響，下唇滲出了血絲。
“燕王？！”
“朱棣？！”
“怎麼會是他……怎麼可能是他！”
呂氏整個人脫力，跌坐在冰涼的地磚上，手裡的紙片晃悠悠飄落。
她算計了大半年，把偏院當成眼中釘肉中刺，幾次三番動了殺心。
到頭來，要了先太子性命的黑手，不在南京，而在北平！
那個每次回京述職都笑得爽朗、見誰都客客氣氣喊皇嫂的四弟朱棣。
“蔣瓛，皇上……皇上怎麼處置的？”
呂氏連滾帶爬撲上去，一把抓住了蔣瓛的袍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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