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兒聽不懂娘娘在說什麼。”
“少在這兒裝蒜！”
呂氏一掌拍在桌面上，茶水濺出幾滴，“朱允熥，你早就知道是北平下的手對不對？你借我的手把信遞給蔣瓛，借蔣瓛的嘴把案子捅給皇上！”
朱允熥放下茶杯，迎上呂氏的目光，臉上的溫和收斂得乾乾淨淨。
“娘娘既然心裡全明白，還跑來偏院興師問罪？”
呂氏身形猛然一僵。
少年眼底那份沉穩與冷漠，讓她心底發毛。
這哪裡是個好對付的軟弱皇孫？
分明是一頭藏在暗處、隨時準備撲上來咬斷咽喉的惡狼。
呂氏嚥了口唾沫，強行把心頭的驚駭壓下去。
她拖過一把椅子，緩緩坐下。
“允熥。”
呂氏變了腔調，收起了往日的刻薄，帶著乾澀的示弱，
“從前在東宮，是我對不住你。扣你的分例，防著你，暗地裡給你使絆子。”
朱允熥挑了挑眉，沒接話。
“但這大半年裡，你在外頭折騰，設粥廠、鬧市井、鼓動藍玉生事，把允炆逼得快沒了退路，東宮手底下的人也被你掏走了大半。”
呂氏盯著他，“以前那些爛賬，咱們今天一筆勾銷。”
朱允熥笑了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：
“娘娘今晚真叫人刮目相看。往日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，怎麼深更半夜跑來跟我握手言和？”
呂氏十指緊扣著膝蓋，指節發白：
“因為咱們真正的死敵在北邊。”
“朱棣連你親爹都敢殺。”
“連同胞長兄他都下得去手，等將來皇上兩腳一蹬，你覺得他能放過東宮？能放過你和我？”
“朱棣手底下握著三十萬邊軍精銳，大寧衛也落在他手裡，他一旦起兵南下，咱們誰都別想活。”
呂氏身子再次前傾，一字一頓：
“從現在起，偏院和東宮聯手。”
“咱們合兵一處，先想辦法弄死朱棣，拔掉北平這顆要命的釘子。”
朱允熥看著眼前的女人，心頭泛起一絲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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