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換出那張匯票，再抹掉通盛錢莊的底賬，老狗半個時辰就能辦妥。”
朱允熥屈起指節在桌面輕輕釦擊，發出篤篤聲響。
“可徐增壽揣著考題溜回魏國公府，這動靜瞞得過你大哥徐輝祖麼？錦衣衛在城北撒了滿網的眼線，只要洩出一絲風聲，蔣瓛順藤摸瓜刨下去，魏國公府就休想幹乾淨淨脫身。”
徐妙錦抿緊下唇，眼底泛起難以遏制的波瀾。
“你直說吧，到底要我答應你什麼。”
“我要你正式點頭，做我的正妃。”
徐妙錦整個人僵在案前，血色轟的一下湧上兩頰，連耳廓都燙得發紅。
她難以置信地盯著朱允熥，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玉佩。
“朱允熥，你瘋了不成？”
“你這是趁火打劫！徐增壽犯渾，你便拿這樁抄家滅門的禍事逼我低頭？堂堂節制諸軍的徵北大將軍，竟使這種下作手段逼婚？”
朱允熥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反倒伸手將溫熱的茶盞又往她身前推了推。
“這不是要挾，是給魏國公府披一層金絲甲。”
朱允熥收斂了眸中的戲謔，神情沉靜。
“韓克忠這案子一旦在御前掀翻，江南文臣要被皇爺爺砍下幾十顆腦袋。朝堂上下皆成驚弓之鳥，只要魏國公府沾上一星半點銅臭氣，那幫將死的御史就會咬住徐家不放，拖你們墊背。”
徐妙錦咬唇冷笑：
“這與你我定親有何干系？”
“只要賜婚的明旨自乾清宮發出來，你成了我明媒正娶的王妃，徐家便是動不得的鐵帽子皇親。”
“到那時候，匯票已被我換成旁人，在死無對證之下，誰敢僅憑捕風捉影的流言去動徐增壽？
錦衣衛不敢深挖，皇爺爺不願節外生枝，就連文華殿裡的大哥，也得顧全我們手足剛結秦晉的體面。
有這層皮裹著，這樁禍事在徐家頭上就落不下來。”
徐妙錦定定地望進他的眼底。
燭火在兩人之間無聲搖曳。
她胸口起伏了幾下，強行將那一股少女的窘迫壓入心底。
“借勢避禍的幌子？”
“對，對外的幌子。”
朱允熥坦然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你性子烈，眼界寬，困在魏國公府後宅不過是消磨光陰。
若是進了我的府邸，徐家在外有大將軍府守望相助，而九邊大營的風吹草動，我也需魏國公府舊部的眼睛幫我盯著。這筆買賣，徐家不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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