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瓛彎腰在馬背上撿起一張紙，掃了眼上頭連筆跡都極其逼真的底冊，收進懷裡，調轉馬頭往皇宮趕去。
……
乾清宮西暖閣。
朱元璋靠在硬木榻上午歇，剛睡了會兒，就被門外急促的腳步聲吵醒。
老皇帝皺眉坐起身，揉了揉發酸的眼角，沙啞著嗓子咳了一聲。
“誰在外頭喧譁？”
蔣瓛直接跪倒在屏風外頭，雙手高高舉著那張白紙。
“皇爺，出大事了！南直隸鄉試放榜遊街，夫子廟那邊叫花子撒了底冊。三十八名新科舉人，有二十九人涉嫌買題洩題，夫子廟聚集了上千生員群情激憤，臣帶人把涉事舉人全押進詔獄了。”
朱元璋動作停住了。
暖閣裡一時安靜極了。
老皇帝掀開薄被下榻，布鞋都沒提好，幾步走到蔣瓛跟前，扯過那張紙。
紙上的字不多，可每個名字後頭，都清清楚楚標著錢莊的流水賬目。
最後一行字清清楚楚寫著：所納贓款，盡歸禮部侍郎韓克忠私宅。
朱元璋抬起腳，踹在面前的紅木矮几上。
矮几翻滾倒地，茶盞摔的滿地碎裂。
“韓克忠！”
“這是朕給大明開的恩科。是給天下寒門讀書人求活路的梯子。這幫狗孃養的蠹蟲，竟敢明碼標價拿來賣錢？”
蔣瓛把頭緊貼在金磚地面上，後背全是冷汗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查！”
朱元璋的聲音滿是殺氣。
“給朕抄了韓克忠的家！把他祖宗十八代的關係全給朕挖出來。凡是收過銀子的、遞過條子的，天黑之前，全抓進詔獄！”
“臣領旨！”蔣瓛重重叩頭，起身快步退出。
……
申時三刻。
白鷺洲韓府的大門，被錦衣衛用包鐵的撞木硬生生撞碎。
韓克忠正在書房品著新貢的龍井，門板碎裂的聲音嚇的他手裡茶碗脫手飛了出去。
他還沒來得及喊管家，十幾個錦衣衛已經踹開房門衝了進來。
冰冷的鐵索直接套在他脖子上，勒的他呼吸困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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