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頭的老百姓都在唸叨太孫仁厚，說大哥雖然抱恙，但東宮的恩德一天都沒斷過。”
“你瞧，做弟弟的，把大哥的體面全兜住了。”
朱允炆聽著這一字一句，渾身發冷。
對方搶乾淨了他的名聲，拔光了他的黨羽，如今還能帶著溫軟的笑意，當著滿宮太監與母妃的面，扮演一個挑不出錯處的賢弟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朱允炆死死瞪著朱允熥的眼睛，腦海裡翻來覆去全是夫子廟撕碎的試卷、奉天殿前百官的目光、以及黃子澄披枷帶鎖踉蹌遠去的背影。
朱允炆兩眼一翻，直接朝後倒去。
“允炆！”
呂氏尖叫一聲撲了上去，一把推開朱允熥，死死抱住朱允炆的頭頸。
“太醫！快叫太醫進來。”
外頭的太監和宮女慌忙撞開門衝進來，屋裡亂成一團。
朱允熥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素帕，擦了擦剛才握過朱允炆手掌的手指。
“母妃別急，大哥定是藥力上來了，睡一覺便好。”
朱允熥把帕子收回袖中，神色平靜的對著呂氏長揖一禮。
“既然大哥需要清靜，兒臣便先告退了。果子擱在桌上，記得讓大哥嚐嚐。”
說完，他沒看榻上昏死過去的朱允炆，轉身走出了大寢殿。
等屋裡的太醫掐人中、下銀針，好不容易把朱允炆折騰的緩過一口氣來，天色已經黑透了。
呂氏揮退了所有伺候的宮人，屋子裡只剩下這對失魂落魄的母子。
朱允炆靠在軟枕上，整個人失了魂魄，呆呆望著床頂上的帳幔。
“兒啊，你好些了麼？”
呂氏端著一碗參湯，眼眶紅腫。
朱允炆轉過頭，看著呂氏，嘴唇乾癟的蠕動了幾下。
“母妃。”
“娘在，娘在這兒。”
朱允炆抓住呂氏的手腕，力道大的駭人，眼底佈滿了血絲。
“他藏的太深了。”
呂氏微微一怔。
“他不是朱允熥，他不是那個被咱們冷落了十幾年的老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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