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華殿後頭的大寢殿。
兩名太醫跪在腳踏邊上，腦袋壓的極低，額頭全貼著地毯。
“回娘娘的話，太孫殿下脈象浮數，舌紅苔黃，這是急火攻心、邪熱內陷的症候。”
太醫院院使小心翼翼的回話。
“眼下需得用安宮牛黃丸壓住驚悸，再配著清熱解毒的湯藥慢慢調理，切記不能再受刺激，得靜養，大靜養。”
呂氏坐在床榻沿上，眼窩深陷，髮髻有些散亂。
她擺了擺手，嗓音沙啞道：
“都出去煎藥。”
太醫們連忙退了出去。
床榻上，朱允炆整個人陷在厚棉被裡。
他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，嘴唇乾裂起皮，雙手無意識的在半空抓撓，整個人燒得滾燙。
“黃先生……走不得……考題不能認……”
朱允炆喉嚨裡擠出含糊不清的碎語，腦袋左右亂晃，整個人抽搐了一下。
“三弟……三弟！你到底是誰……你到底是誰！”
呂氏坐在旁邊，身子抖了一下。
她摸了摸兒子的腦門，滾燙的溫度燙的她手掌縮了縮。
自打朱標走後，她在這深宮裡苦心經營了這麼些年，哪怕是當初朱標病重，她都不曾這樣慌亂無措。
科舉案當場暴雷，黃子澄發配滇南，韓克忠掉腦袋，東宮三十多名屬官被錦衣衛連夜拖進詔獄。
這哪是清查弊案？
這分明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，把她兒子身邊的羽翼生生剪除了個乾淨。
而且，究竟是誰下的黑手，東宮上下心知肚明。
“允炆，醒醒，別嚇娘……”
呂氏把浸了涼水的帕子貼在朱允炆額頭上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榻上的朱允炆猛的睜開眼，瞳孔渙散，死死抓住呂氏的衣袖。
“娘！偏院……偏院裡住著個惡鬼！他不是朱允熥，他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窩囊廢！他在笑……他在看著兒子死啊！”
“閉嘴！”
呂氏臉色變了，反手死死捂住朱允炆的嘴，壓低嗓門訓斥道：
“你瘋了不成？皇爺的暗哨就在廊下。讓人聽了去，你連太孫的位子都坐不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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