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撥你兩千邊軍精騎，不帶火銃重鎧，只帶輕弓快刀，即刻出南關，揚旗擊鼓撲向獨石口。”
令箭在粗糙的羊皮圖紙上劃出一道印子。
“照面之後，只准敗不準勝。”
“交手不過三合，馬上扔掉輜重草料，扯碎帥旗，往獨石口東側亂石灘方向退走。”
藍玉嘴角扯出一抹兇悍的冷笑。
“大將軍寬心，誘敵深入這種仗，老子打得比誰都透。”
“阿魯臺那崽子要是不跟上來，末將提頭來見。”
朱允熥揮手將第一支令箭擲在案上，指尖已扣住第二支銅令，轉向常茂。
“常茂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
常茂抱拳躬身，喉嚨裡滾過一聲悶吼。
“撥神機營火銃手一千，外帶二十門輕便虎蹲炮，人銜枚，馬裹蹄，從西面乾枯河床底下悄悄插過去。”
“半個時辰之內，扼死亂石灘兩側的高梁矮坡。”
“炮口全數壓低對準碎石灘心，碎鐵砂與雙倍鉛子填足。”
“聽見涼國公射出響箭，不必辨認敵我，三段連環射，將整個亂石灘給本帥轟平。”
常茂接過軍令，滿臉橫肉漲得紫紅。
“末將領命！”
朱允熥抽回最後一支佩令，徑直拍在中軍帥案正中。
“本帥親帶兩千中軍鐵騎隨行斷後，死鎖白河峽谷的退路。”
“亂石灘炮聲一響，鐵騎從後掩殺，這三千顆腦袋，一個都不準放回大漠。”
“諸將聽明白了沒有？”
“謹遵大將軍令！”
帳內暴起一聲整齊的大喝，震得帳頂的積雪撲簌滾落。
藍玉與常茂抓起銅令，大步掀開厚重氈簾快步衝出，帳外隨之升起尖銳的牛角號音與密集的上馬聲。
從斥候滾鞍到調兵合圍，前後就是幾句話的排程。
算無遺策，招招見血。
朱允炆緊抓著木椅扶手，指甲幾乎陷進硬木紋理之中。
黃子澄過去在文華殿教的聖賢兵法，言必稱祭天整肅、發檄聲討、三思而後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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