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萬貫。”
“鄭三郎。”李泰搖頭，“別加了。十萬也好，二十萬也好，在鄭家不算什麼——在長安，也不算什麼。可這法子一齣手，本王就不是做買賣了，是給全長安做買賣的開路。”
“殿下——”鄭延年的聲音放緩了，“鄭某說句不該說的。”
“請。”
“皇子經商，與民爭利。這八個字，殿下在朝上，怕是沒少聽。”他慢條斯理，“何況——如今看著這份買賣的，也不止鄭家一家。”
“如今殿下產業小，朝裡諸位大人念殿下——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可這買賣越做越大，悠悠之口，可就堵不住了。”
“鄭三郎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鄭家願與殿下共營。”鄭延年道，“鋪面、漕運、門路，鄭家全出。掙了錢，鄭家只分三成。朝中——再沒人彈劾殿下一個字。殿下的名聲，乾乾淨淨。”
好傢伙。
管家在旁邊聽得後背發涼。
這是拉，也是壓。
李泰垂著眼，手指在茶盞沿上敲了兩下。
“鄭三郎。”
“殿下請講。”
“本王的產業，每開一樣——都是父皇點了頭的。”李泰抬起眼，“真有那份彈劾的摺子——鄭三郎覺得，父皇那一關，過得去嗎？”
鄭延年臉上的笑，僵了一瞬。
誰都看得出來，陛下如今有多寵李泰。
“鄭三郎。”李泰站起身，“茶涼了，本王讓人換壺熱的——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是送客的意思。
鄭延年也站起來，整了整衣袖。
“殿下是個明白人。”
“彼此。”李泰拱手，“鄭家的綢緞，本王母后也誇。往後毛料綢緞，各做各的——井水不犯河水，多好。”
“……但願如此。”
“送鄭三郎。”李泰轉頭叫管家，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，“來時那幾口箱子——一併帶上。”
管家應聲，指揮小廝把禮箱抬出府門，裝上馬車。
鄭延年瞥了一眼那幾口箱子，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鄭延年走到門口，又停下，回頭。
“殿下前程要緊。”他慢悠悠，“莫為幾個小錢——誤了正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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