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府後門，夜。
斗篷人掂了掂手裡的袋子。金鋌沉甸甸的，磕出一聲悶響。
“就這些？”
“幾家湊的。”盧四郎的聲音，啞得像磨過砂，“這是定金，事成之後——再奉一半。”
斗篷人掀開斗篷一角，露出了被布條矇住的半張臉。
他先點金鋌，點得極慢。點完，才開口：“人多了，嘴雜。”
“嘴雜才好。”盧四郎說。
斗篷人盯了他一瞬，忽然低低笑了一聲。
“有意思。”
盧四郎說，“我只要一個結果。”
“三日內。”斗篷人把袋子往懷裡一收，“睡踏實點，郎君。”
馬蹄聲消失在巷子深處。
……
盧四郎沒有回正院。
他徑直進了祠堂。
祠堂裡沒點大燈，只留了靈位前兩根蠟燭。十一代的牌位，黑壓壓排到房梁，最高處那一排，是范陽盧氏最風光的幾代先祖。
盧四郎跪在最前頭，膝蓋壓在蒲團上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挺了不到一炷香，汗就下來了。
府裡每有一點動靜，他的耳朵就跟著動一下。連房頂的貓踩過瓦片，他都聽得見。
成，范陽盧氏幽而復明。
敗——
他不敢想“敗”字往下的內容，一遍遍把心思掰回來，掰回來，又飄走。
蠟燭燒短了一截。他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磚地上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：
“爹。兒子在替咱們家，等一個訊息。”
這一跪，就是三夜。
這三夜，長安城裡睡不著的不止他一個。燈也都亮到後半夜——燈下的人誰也不通訊息，可誰都知道，對方在等同一個訊息。
……
魏王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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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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