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大唐:我李泰只想躺平》第183章 旁聽(1)

作者:吃番茄的地豆·1小時前

一輛不起眼的青篷車停在致知學堂側門。

李承乾從車上下來,只帶了兩名隨從,一身素色圓領袍,乍看像個哪個府裡的年輕管事。

學堂門前的牆是新粉的,告示欄上貼著增招的告白,紙邊讓風吹得捲了角。幾個報不上名的學子圍在欄前抄章程,一人念,幾人寫——學堂章程是公開的,錄不錄取,都讓你知道憑什麼。

李承乾在告示欄前站了一會兒。

學堂門口的學子進進出出,沒人認出他。他不讓人進去通報,就那麼跟著人流進了院內,尋了個教室後頭的空位坐下——這一節是算學課。

課上講的是“均輸平價”:糧價隨年成漲落,如何用算學把各州的平準賬算勻。

授課先生原是太府寺的老吏,辭了官來教書。他不念書,開講先報數:關中去歲幾月米價幾錢,洛陽幾月幾錢,揚州幾月幾錢,一串數唸完,讓學子先抄下來——“數都在這兒了。誰來告訴先生,今年秋日,該往哪一州糴糧?”

底下翻紙聲一片。有人搶著報州名,先生不駁,把那人的數擺上漆板一行行對,錯在哪一步當場就露出來。

李承乾跟著算。頭一步平糶他就卡住了——三州的豐歉各不相同,先動哪一州的糧,後動哪一州,次序一錯,後面全錯。他盯著題面看了半晌,沒惱,攤開隨身的冊子,把卡點原原本本記了下來,筆在“次序”兩個字底下添了一道線。

他批了三年奏摺,頭一回讓一道算題卡住——不是卡在數上,是卡在路數上。三州聯動的糧,先動誰後動誰,他下意識想去成例裡找依據。可這題不認成例,只認數。

鄰座的年輕學子瞥見了,湊過來壓低聲音:“這位官人是卡在次序上了吧?先別想著勻糧,先算各州的缺口——缺口算出來,次序自己就出來了。”

李承乾依言重算。把三州的缺口一個一個列出來,再看糧該從哪州往哪州走——原先卡死的那一步,果然自己通了。

他心裡頓時透亮:不是題難,是他習慣了從旨意往下推,而這門學問,是從賬往上算的。推法一換,路就通了。

李承乾側頭看他:“你是……”

“俺叫王小滿是學堂頭一批的學生。”少年咧嘴一笑,“您是外頭來的吧?您這記法看起來挺好,比我們記的還要細。”

“俺們先生說的,好記性不如爛筆頭。俺娘給俺起名叫小滿,就是怕俺自滿——您瞧,俺記成這樣,她如今倒是不念叨了。”

李承乾合上冊子,點頭:“受教了。”

第二節課換到格物課,講的是漕運——河段水位、船次排程、碼頭吞吐,全用格子圖擺出來。格子紙是格物院紙坊出的,一格算一里,河道閘口碼頭標得清清楚楚,船走一站,先生拿枚棋子往前挪一格,一條運河就在案上“活”了。

李承乾看著那盤活河,心裡翻的是東宮案頭的漕運摺子——吵了三年的事,在這張紙上一眼看明白。

提問環節,李承乾舉手,問了一個他一直都沒有搞明白的題:江南的糧北上,淮河段為什麼年年堵?

先生還沒答,底下有學子先開了口,從汛期、河沙、閘口舊制一層一層往下剝,剝到最後落到一句:“堵的不是河,是各段各管各的賬。賬合了,河自然就通了。”

先生在講臺上補了一句:“這題答案不限,誰有別的算路,下回課上擺出來,擺得通的,記一功。”

底下學子鬨然應了,還有人當場就翻格子紙畫起來。

李承乾連聲點頭,一筆一筆記在他那本冊子上面。

課間,學子們紛紛圍了上來。

起初還客氣,七嘴八舌問李承乾是哪個衙門的,見李承乾和氣,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。有個匠戶出身的學子問他:“官人見過工部批文麼?我們造一具水轉紡車,工部的批文要走四個月——四個月,紡車都該轉了三茬了。”

旁邊人扯他:“跟官人說這個做什麼。”

那學子梗著脖子:“說不得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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