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眾妾見到賈珍進屋,一身幹練勁裝,衣襟頷下微微洇溼,後背浸出淺淺一層汗漬,與往日里常服或華貴正裝大相徑庭。
且現在看上去,面上有了絲血脈通暢的紅潤,沒有往日酒色泡出的頹靡。雙目還有些泡腫,眼神清亮不少。
他本就生得“漂亮”,而今日更讓人眼前一亮,一身勁裝襯得人利落挺拔,褪去了縱慾帶來的奢靡倦怠。有了沉穩厚重的家主氣度。
靈溪一眼便瞧得分明,快步上前,雙目放光。
“老爺這般模樣,竟和往日大不相同。往日穿錦袍,是國公府的貴主。
今日這身勁裝一站,倒像個能鎮住沙場的猛將。”
荔香也緊隨其後,擁在賈珍身邊,“老爺,瞧您這滿頭的汗,定是累著了。汗都溼了衣裳,我們備好了浴湯,這就侍候你洗浴……”
賈珍被他們濃烈香粉味衝了眼,下意識後仰了下。
靈溪笑房給他擦臉,荔香攬著他胳膊往屋裡走。
賈珍有些不適應,笑著說:“無需般麻煩,只是微微活動筋骨,不是逞強角力。身上有些汗黏,換身衣裳就成。”
“湯都備好了,老爺可別辜負我們的好心,再說,出了汗,風一吹容易著涼”
荔香嬌嗔著,吩咐著丫鬟去準備中衣錦服。然後和靈溪擁著賈珍往浴房走,賈珍還有些暈眩。
內室浴房早已預備妥當。
臨窗設著巨大的柏木浴桶,桶身打磨得溫潤光滑,桶底墊著厚木座。
提前準備好的熱水,由兩個丫鬟提著銅壺一趟趟傾入桶中,水汽嫋嫋升騰,漫得滿室暖融融的。
水裡撒了曬乾的甘菊與少許沉香片,淡淡的清芬混著溫熱水汽,讓人心曠神怡。
靈溪與荔香配合默契,幫賈珍寬衣解帶,然後攙扶看除淨衣物的賈珍往浴桶走。
她們的貼身丫鬟們也捧著皂角,細葛巾、軟布巾、乾淨的中衣與褻褲,還有一方拭身的大絨毯,立在房角。
靈溪先上前一步,指尖探入水裡試了試溫度,腕子輕輕攪動水面,回頭柔聲回稟:“老爺,水溫試過了,不燙不涼,正好入浴。”
說罷讓開身子,方便賈珍入桶。
待賈珍進浴桶,熱湯淹漫著他有些疲憊的身體,忍不住發出舒坦的嘆息。
荔香也除去衣物,赤著身從賈珍身背入桶,她手搭上賈珍的肩頭,輕聲柔語,“老爺,婢子替你搓背……!”
說話間,用著澡巾,開始替他擦洗肩背,力道不輕不重,熟練之極,“老爺,若是力道重了,您只管吩咐。”
荔香不搶荔香的活,卻另尋差事,俯身將踏腳的軟蒲團擺穩,又把放藥膏、木梳的黑漆小几挪到浴桶側邊,輕聲細語:
“婢子備好了舒筋的油膏,等下給老爺揉一揉肩頸,鬆一鬆筋骨。您累了一早上,可得好好將養。”
滿室水汽氤氳,沉香浮動。賈珍在心中暗歎,這便是勳貴人家日常洗浴的排場,都不用自己動一根手指頭,便有數人伺候,調水溫、備香藥、擦身、善後,樣樣都有人照應周全。
他閉著眼,熱湯包裹著四肢百骸,身後是荔香柔韌的手掌力道適中地推拿,側邊是靈溪輕手輕腳地整理巾帕器物。
水聲潺潺,香氣嫋嫋,一切都妥帖得過了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