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厚重的鐵皮門狠狠砸上，震得牆皮直往下掉渣。
陸淵掏了掏耳朵，指尖彈走飛落的一小塊灰泥。
他把腿從椅子橫樑上放下來，那隻斷了帶子的藍拖鞋吧嗒掉在水泥地上。
金屬桌面上，那根黑色碳素筆還在微微滾動。
陸淵伸出兩根手指捏住筆桿，在指關節間飛快地轉拉起來，筆影快得連成一片黑圈。
“脾氣比炸藥包還衝，這以後誰敢娶。”
他打了個悠長的哈欠，眼淚糊了半個眼眶，視線變得模模糊糊。
屁股底下那塊鐵板涼得刺骨，冷氣直順著尾椎骨往上躥。
陸淵索性趴在坑窪不平的桌面上，把臉埋進臂彎裡，閉上了眼。
空氣裡飄著散不掉的劣質菸草味，還有牆角那股子黴變的味道，交織在一起直衝鼻腔。
他只用了兩秒鐘，呼吸就變得綿長平穩，在這個冰冷的審訊室裡徹底睡死了過去。
走廊另一頭，林清寒的高跟警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，咔咔作響。
她胸口劇烈起伏著，一把推開技術科監控室的玻璃門。
迎面撲來一股紅燒牛肉麵混著隔夜菸頭的酸臭味。
屋裡沒開大燈，幾塊巨大的液晶螢幕泛著幽藍的光，照亮了幾個男人的臉。
市局特警大隊隊長陳鋒正雙手撐著操控臺，上半身幾乎貼在螢幕上。
他嘴裡叼著根沒點火的半截香菸，下巴上的硬胡茬根根分明。
旁邊站著老刑警王叔，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，正皺著眉頭吹茶葉沫子。
劉浩早一步拿來了隨身碟，此刻正握著滑鼠，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汗。
“林隊，你來了。”劉浩回頭打了個招呼，聲音有點發飄，像是見了鬼。
林清寒大步走過去，拉起把摺疊椅坐下，目光死死盯住正中央的螢幕。
“看出什麼名堂沒？他到底是不是練過？”
陳鋒沒回頭，吐掉嘴裡的半截煙，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“小劉，退回去。用零點二五倍速，再放一遍那小子躲刀的動作。”
滑鼠清脆地點選了兩下，無聲的監控畫面變得像慢動作電影。
畫面裡，劫匪那把生鏽的西瓜刀正劈向陸淵的腦門。
“停！”陳鋒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旁邊那個茶缸直晃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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