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著皺巴巴的白T恤，眼角還掛著剛擠出來的生理鹽水，眼袋有些重。
“黑龍幫。”他對著鏡子嘟囔了一句。
刀疤臉臨走前那句話，實在是個巨大的麻煩。
不是黑龍幫的打手有多強。
而是太吵。
如果明天他們真帶幾十號人來砸店，哪怕新換的防爆門扛得住，那動靜也絕對小不了。
玻璃碎裂的聲音、金屬敲擊鐵門的震動、混混們的叫罵聲。
陸淵閉上眼。
腦海裡立刻浮現出在十萬次輪迴裡，被重型機槍掃射陣地、被迫擊炮貼臉轟炸時的噪音。
太陽穴開始突突地亂跳。
他有嚴重的神經衰弱。
哪怕是睡在剛買的半山別墅裡，只要有一點異常的風吹草動，他的身體都會比大腦先一步做出殺戮反應。
“斬草不除根，睡覺不安穩。”
這是他在第八千次輪迴裡，從一個被他抹了脖子的獨眼老僱傭兵那裡聽來的至理名言。
既然對方說明天要來砸店。
那就只能在今晚，把會製造噪音的源頭全部按死。
只有死人，和徹底失去行動能力的人，才不會發出噪音。
陸淵擦乾手，慢吞吞地走出洗手間。
夏晚秋已經把地拖得乾乾淨淨，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84消毒水味道。
意式咖啡機發出沉悶的嗡嗡運作聲。
濃郁的曼特寧咖啡焦苦香，蓋住了最後一點氨水味。
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。
店裡再也沒有進來過半個客人。
街坊鄰居似乎都聽到了風聲，連路過“鹹魚咖啡館”所在的星海街街角時，都低著頭加快了腳步。
隔壁麵館的老馬隔著玻璃窗往裡看了一眼。
他盯著牆上那根還在的半截竹筷子看了半天，最後搖了搖頭，嘆著氣回了麵館。
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。
時針指向了晚上八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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